雨还在下。
黑色轿车驶入贺家庄园,刹车声响,不多时,薄妄进了客厅。
他边走边扯领带,嘴里抱怨连天,“我说贺宗晏你真会折腾人,我一个搞神经开颅看脑子的,你大晚上把我叫来,真让我上手,那就是开瓢的事了。”
贺宗晏一身深色西装端坐沙发中间,见到他就问:“人呢?”
“带来了。”薄妄回头,“苏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身后走出一位穿着干练的女医生,她点头,“应该的。”
薄妄:“先上楼看看病人吧。”
管家立刻带苏医生上楼。
客厅只剩两人,薄妄看着贺宗晏那雷打不动的样子,啧了声。
他往楼上望了望,“特意嘱咐我必须带女医生,搞得神神秘秘的,到底怎么回事?宋滢出事了?”
贺宗晏没接话,起身径直往楼梯走。
薄妄跟上,絮絮叨叨:“不是我说,你今天不应该在做干预治疗吗?你那老毛病多久没按时跟进了……”
“闭嘴,很吵。”贺宗晏脚步未停。
薄妄噎了一下,“行,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只是刚走两步,薄妄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贺宗晏瞥他一眼,“贺柠今晚不在家。”
薄妄松了口气,“害!那你不早说!”
他紧跟着快步追上,继续念叨:“阿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俩出大事了,火急火燎赶过来……”
薄妄一边说余光扫着贺宗晏那张脸。
贺宗晏这个人,情绪越是不外露,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他现在这样就像台风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发毛。
薄妄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
贺宗晏依旧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间门。
说话间,房间门从里面推开,苏医生走出来。
薄妄立刻迎上去,“辛苦苏医生,怎么样,人没事吧?”
苏医生神色严肃,“病人目前低烧发热,身上有多处大面积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已经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脚踝有扭伤,万幸没有骨折。”
“从伤势来看,病人应该是从高处坠落,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排查脑震荡的可能,这些需要安排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认。另外,她刚刚应该受了不小刺激,情绪不太稳定,需要家属多安抚一下。”
苏医生今晚本来是被薄妄临时喊来应急,到了庄园才知道是给贺宗晏太太看病。
原本还好奇想吃个瓜,看看这传闻中神秘的贺太太是何方神圣,可刚刚看到女孩虚弱苍白、满身伤痕的样子,半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
她看了贺宗晏一眼,补充道:“身体外伤都是小事,病人现在情绪极度不稳,潜意识里带着很深的恐惧和应激反应,后续一定要好好安抚,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行,辛苦你了。”薄妄点点头,让周管家送苏医生下楼去安排检查。
薄妄转头看向伫立在门口的贺宗晏,也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什么,总觉得他今天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薄妄走过去,开玩笑似的活络了一下气氛,“我先说好啊,家暴是犯法的,咱俩是兄弟不假,但我是守法好公民。你跟我说实话,今晚你对人家小姑娘干什么了?”
贺宗晏目光终于从房间门上收回来,看傻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是我。”
说完,他轻轻推开卧室门,迈步走了进去。
薄妄看着再度关上的房门,碰了一鼻子灰,转头看向守在走廊的阿劲:“什么情况。”
……
卧室灯光柔和,一室安静,
宋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即使昏睡中,她的眉头也紧蹙着。
贺宗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刚才在雨里接住她时的画面,宋滢蜷缩在怀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从高处跌落。
深度应激惊吓。
她今晚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