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觉得傅临川怕不是疯了。

“你让我离婚？”

“是。跟他离婚，搬回傅家。”他说得一脸坦然。

“傅临川，你清醒一点。”

宋滢好声好气和他讲，“当初是你不想要这门婚约，我们纠缠这么多年现在我主动退出远离你的生活，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那不是你的家，傅家才是你的家。”

宋滢被他气到心口发堵，“你让我离婚回来，那我算什么，顾璇又算什么？我以什么身份留在傅家，你的前未婚妻？”

傅临川：“傅家不差你一口饭，养了你十年了也不差后面这几年。我和顾璇结婚更碍不着你的事，你依旧可以住在傅家，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变。”

宋滢看着他那么理所当然说出这话，感觉到莫大的讽刺，也彻底没了想和他好好沟通的念头。

傅临川今晚做的这些，无非是贪心不足，两头都想要。

一边放不下顾璇的事业和光鲜，一边还要她留在傅家，像过去那样随叫随到永远围着他转。

宋滢眼底一点点冷下来，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顺着血液往头顶冲，终于把憋了十几年的话怼了出来。

“傅临川，我是你们傅家养的一条狗吗？”

“你说养就养，说留就留。你想让我离婚我就得回来，你的人生圆满顺遂，我就该一辈子困在傅家围着你打转？”

她这番话直接撕开了傅临川骨子里的自私。

他脸色一沉，往前又逼近半步，几乎贴在她身前：

“傅家养你十年，供你读书给你吃住，你转头一声不吭搬出出偷偷嫁人，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从头到尾是你先没把傅家当过家！”

他理直气壮地把所有错处全部推在她身上。

宋滢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剧痛，眼眶红了一圈，“我把傅家当过家，可你们把我当过家人吗？”

从她被接来开始，她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可落得是什么下场？

订婚夜傅临川用她换了顾璇，后来傅家又因为利益把她送去冲喜联姻，当做交易筹码。

在傅家所有人眼里，她的委屈不算什么，真心也从不值得一提，就连她的人生都可以随意牺牲。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吗？

宋滢懒得和他再吵下去，咽下哽咽，“傅临川，我不跟你争，你把录像带还给我。我们到此为止，好聚好散。”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慢慢褪去，“别让我恨你。”

宋滢最后一句话像雷劈在傅临川心底。

他僵在原地。

这是第一次从宋滢嘴里听到恨这个字，现在她为了一个男人，居然敢这样跟他对峙，敢顶撞他。

甚至还说了“恨！”

一瞬间，心里的不甘和那些没来由的情绪冲上头顶，傅临川眼底猩红，握着录像带的手越来越紧。

“恨我？”他冷笑，“你现在不恨我吗？”

他忽然抬手，录像带高高举起。

宋滢瞳孔一缩，“不要。”

她想要去抢，可傅临川手一扬。

录像带被狠狠砸在地板上，黑色外壳应声裂开，里面的磁带散了一地。

他抬脚，皮鞋重重碾了上去。

塑料壳四分五裂，里面的磁带被碾成一团烂絮，碎得彻彻底底。

房间一瞬死寂。

窗外雷声轰隆炸响，暴雨倾泻而下。

宋滢晃了下身体，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踉跄着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

她颤抖着手，一点点拢起地上残破的残骸，眼泪无声掉落。

妈妈的声音，外婆的笑脸，她小时候所有的回忆，都被他，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