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山打猎你怕是连兔子毛都摸不着

天色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辽阔的老林子。

远处密林深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一头头倒卧在黑夜里的巨大怪兽。

后山通往靠山屯的小路上,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野鸟啼叫。

陆青山单手拎着吸透了水、足有十来斤沉的大木盆,迈着大步走在前头。

林彩英挎着干净的小布包袱,紧紧跟在他的身侧。

“青山,沉不沉啊?让姐拎一会儿吧。”

林彩英眼里满是关切,伸手想要去托一把木盆。

“轻松得很,姐你慢点走。”

陆青山笑着摆了摆手。

喝下体质强化药剂之后,他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两人拐过山脚下一垄生长茂盛的黄豆地,远远就瞧见自家那三间矮小土坯房的小院门前,站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

那是林彩英的妹妹,林彩霞。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穿洗得有些泛黄的碎花小衬衫,胸前搭着两条乌黑扎实的麻花辫。

一瞧见山路上走过来的两人,林彩霞眼睛一亮,提着裤脚快步跑了过来。

“姐!青山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真是急死人了!”

林彩霞停在眼前,小嘴高高翘起。

“彩霞,不在屋里看书,搁门口猫着干啥?”

林彩英温声询问。

“还不是等你们!太阳都落山半天了,我还以为你俩让深山里的黑瞎子拐走了呢!”

林彩霞白了陆青山一眼,眼尖地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木盆。

“哟,青山哥今儿转性啦?还知道心疼我姐帮着提水盆?”

“哥哪天没干活?就你这小嘴最厉害。”

陆青山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

“一会儿煮长寿面,没你的份儿。”

“凭啥!我也拉风箱烧火了!”

林彩霞揉着额头朝他吐了吐舌头,顺势拉住林彩英的手臂。

隔壁邻居王小莲正坐在小院门口的木凳上,就着昏暗月色缝补衣裳。

王小莲的男人叫张诚,当年在老林子里砍伐木头,被松树压断了腰。

整个人从腰部以下全瘫瘫在了炕上,吃喝拉撒全得有人伺候。

王小莲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个破落家,过得艰辛异常。

“彩英妹子回来啦。”

王小莲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

“小莲姐,黑灯瞎火的赶紧歇歇吧,省着点眼力。”

林彩英热心应声。

“给张诚改两条尿布。”

王小莲叹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陆青山。

“青山今儿满十八周岁了吧?精神头真足,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了。”

“小莲姐早点进屋歇着。”

陆青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看着王小莲单薄消瘦的背影,陆青山心里暗暗叹息。

这年月靠山屯的社员日子都不富裕,失去劳力的人家更是难过。

想在屯子里翻身过上红火日子,手底下必须有硬本事。

三人推开吱呀响的栅栏门,走进了自家院落。

院子左边是用树枝扎的篱笆鸡圈,里头空空荡荡连根羽毛都没有。

右边有一小块菜地,种着黄瓜和茄子。

陆青山把大木盆安顿在井台边,领着姐妹俩进了当间正屋。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灶眼里的柴火余温未散。

“彩霞,点灯升火。”

林彩英系上围裙。

“好咧!”

林彩霞利索地擦亮了火柴。

黄澄澄的煤油灯光在屋里亮了起来,映照着糊在土坯墙上的旧报纸。

林彩英走到米粮柜前拉开小铁锁,端出一个粗布口袋。

口袋里剩下一小半杂粮面,还有前两天从邻居家换来的半斤细白面。

“姐,今儿是青山的十八岁正日子,咱吃三合面吧。”

林彩英舀出两小碗苞米面,抓了一把高粱面,将半斤白面全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