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栓柱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才摇头:“不办了。禹衡说工作忙,他们两口子也不讲究这些,就在他们那边一家人吃顿饭得了。”他说着把蒲扇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随意,“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辈不一样了,不兴大操大办那一套。”
易中海“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面前青砖地面上被晚风扫过的一小片落叶上,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上个月刘二和的女儿刚办了满月宴,要是这个月刘禹衡再办一次,他这个没孩子的一大爷脸上更挂不住了。现在刘禹衡不办了,倒也省得他尴尬。
刘海中坐在旁边,手里的烟没急着点,夹在指间转了两圈才划了根火柴。他心里想的跟易中海完全是两回事。
刘禹衡办满月宴,他这个当二大爷的肯定得随礼,随得越多,到时候开口求人帮忙的时候就越有底气。他前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轧钢厂最近要调整一批班组长,自己干了这么多年了,技术没得说,就是缺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递句话。
要是能在满月宴上跟刘禹衡搭上话,这件事不就有眉目了?可现在人家不办了,他那点盘算还没出膛就熄了火。他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比平时浓了几分。
阎埠贵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的烟已经烧了半截也没有吸几口。他耳朵一直竖着听这边几个人的对话,听到刘栓柱说“不办了”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那股失落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他算盘打得清楚,刘禹衡请客不收份子钱,那是吃白食的好事啊。而且刘禹衡家办席面,菜色差不了,上次刘二和闺女满月宴上的红烧肉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现在倒好,满月宴不办了,他这个“白吃一顿”的美梦也泡了汤。
许富贵站在人群最外侧的位置,手里捏着烟没怎么抽,目光落在不远处东厢房窗口透出来的灯光上。
他想的跟前几个人都不一样。上次许母在刘清妍的满月宴上替娄家送金锁那件事,到现在他还没找到机会弥合。他后来让许母把金锁原样送回了娄家,娄太太倒也没说什么,可刘家这边,他总觉得还欠着一个解释。
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可刘禹衡常年不在院里住,好不容易等到满月宴这种场合能自然自然地见上面说上话,结果人家不办了。许富贵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根已经燃了半截的烟拿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混着晚风散开,什么也没留下。
刘栓柱倒没注意几个人各自的神色,他摇着蒲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我跟你们说,再过个几年,等婷婷工作了,我也差不多到五十五了。到时候我就办个退休,在家带带孙子孙女,种点花花草草,日子想想就舒坦。”
易中海坐在石桌旁边,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滤嘴了也没察觉。他听着刘栓柱那句“带带孙子孙女”的话,觉得那六个字每一个都像一截细针,不重不痒地扎在他心口上,不致命,但密密麻麻的让人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