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把号租出去。”
“那两年考核压着,一个月出不了单,底薪就扣。”邱建平说,“扣到后来还不如不干。他说我这号闲着也是闲着。”
“多少钱?”
“一张一百。”
“钱怎么给?”
“他隔一阵来一趟。多久来一回说不准。”邱建平说,“来了说这一阵出了几张,按数点给我。统共也没几回。”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数是真的。”
邱建平把两只手挪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看不着单子。”
“那些钱你后来怎么用的。”
“孩子上学,交过两回学费。”邱建平说,“别的也记不得了。”
“佣金呢。”
“佣金走公司的账,打到本人名下那张工资卡。卡我一块儿给他了。”
“卡还在你名下。”
“在。人是我,钱不是我的。”
“开户行记得吗。”
“记得。原来公司楼底下那家银行。”
苏晓棠把这一行记完,抬起头看了韩东升一眼。
“他在你跟前写过字没有。”
“写过。哪一回记不得了,反正是早先。他在纸上给我写了个数。”
“用谁的笔。”
“他自己带的。”邱建平说,“我递给他笔,他都没接。”
“你的执业证前年三月注销了。”
“业绩不够,续不上。证一注销,号就废了。”邱建平说,“废了他也就不要了。”
“他最后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记不得月份了。反正是我那证快续不上那阵子。”邱建平说,“他说那没事。临走还谢了我一声。”
邱建平伸手把那三张纸往外推了半寸。
“那五张单子上的人,怎么了?”
“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你们不会为五张没出事的单子跑到这儿来。”
“那我要担什么。”
“担什么由法院定。”韩东升说,“今天按证人给你做笔录,程序走全。你把知道的说全,底下签字。”
邱建平签完名,纸上还被他留下一小块迹印。
“他一共来过多少回。”苏晓棠问。
“记不清。”
“五回有没有?”
邱建平伸手把桌上那三张纸数了一遍。
“应该不止五回。”
傍晚六点,车回到市局。
“查邱建平那张卡的进账,得发协查函。”李杨翻着日历说,“明后天银行不办公,最快礼拜一上午。”
“还礼拜一上午。”韩东升说,“人礼拜天下午就得走。”
“明天两件事。”傅雪蘅说,“省公司那份原件,人去要,不再发函。邱建平那张卡的开户行,今晚落实地址。”
晚上七点,讯问室。韩东升进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本子。苏晓棠在他旁边把笔录纸铺开。
“今天下午我在城北见了一个人。”
辛立本把两只手搁上桌面,十指交叠。
“三年前他把自己的工号租给了人家,出一张单子,人家给他一百。”
“跟我没关系。”
“马蹄乡那个老头,人家给了他两百。”
“我不认得。”
“程学文是两万。”
辛立本的十指松开了。
“那三个名字里头有他。”韩东升说,“你说那三个名字不是你写的,我信。”
“那就好。”
“他们给了你多少。”
辛立本又把手收了回去。
“没给钱。”
苏晓棠把这三个字记下来,在底下划了一道。
“那给了什么?”
辛立本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没有再戴回去。
“礼拜天下午我要是还在这儿,我再说。”
“我们不是跟你交换条件。”韩东升说,“今天说跟礼拜天说,都是这一份笔录。”
“不一样。”辛立本说,“礼拜天你们还留得住我,就证明你们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