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留不住?

礼拜五早上八点,昨天发出去的函回了一道。

温则鸣把那张回执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了回去。

“入网登记表那一份,回复还在查询。”他说,“没说没有,也没说什么时候有。开户资料那一份还没回。”

“再发一道,写明礼拜天下午之前必须到。”傅雪蘅说。

“户籍上那个地址是空的,电话停了两年。”李扬说,“社保上找着的。城北一家修理厂,最近一笔是上个月。人是前年从公司出来的。”

“下午去一趟。”傅雪蘅说,“老韩带晓棠。”

九点,姜所的电话从马蹄乡打回来。李扬把免提按开。

“昨天下去的,跑了三个村才找着。老头姓廖,廖茂田,七十一。躺了两年了,半边动不了,话都说不清楚。”

“号是他自己去办的吗。”

“三年前他还能走动。”姜所说,“来了两个人,说给老人办个号方便联系,拿着他的身份证去办的,办完把卡带走了。他儿媳那天在院里晾衣裳,她说的。”

“什么人。”

“不是本地口音。别的她说不上来。”

“给了老人什么。”

“两百块钱。”姜所说,“老头当天下午去镇上割了二斤肉。他儿媳说,那阵子他逢人就讲,城里有人专程来给他办事。”

苏晓棠在本子上写完,咬了咬笔头。

“程学文怎么是两万?”

十点十分,讯问室。

“礼拜四早上,你在自己家门口说过一句。”韩东升把本子翻到那一页,“你说委托书上那两个名字不是你写的。”

“三个。”

苏晓棠把这一句记进笔录,标了时间。

“三个。”韩东升说,“委托书一共三张,指定代表那一栏,一张一个名字。这三张纸从进卷到今天没出过物证室,办案的人以外,没有第二拨人见过。礼拜四早上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跟你提过。这个数你哪儿来的。”

辛立本把袖口往上捋了捋,又放下来。

“我猜的。”

“猜的。”

“乡下才几户人家。”

“你打的那个号,机主姓廖,廖茂田,七十一,马蹄乡另一个村的。”韩东升说,“三年前有人拿他的身份证去办的号,办完把卡带走。这个号办下来到今天,他家里没人用过。瘫痪两年了。”

“他哪年瘫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辛立本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

“不认得。”

“那你打的是谁。”

“一个熟人。”

“姓什么?”

“记不清了。”

“上礼拜六问你跟郭长顺末一回吃的什么,你说记不清。”韩东升说,“今天问一个姓,你也记不清。那电话号码你一个数都没记错。”

辛立本把手搁回桌面上,十指交叠。

“今天礼拜几。”

“礼拜五。”

韩东升把笔录推过去。辛立本一行一行看到末尾,签了名。

“那还有两天。”

苏晓棠照常记了进去。

下午两点四十,城北。路边一排门面,修车的挨着灌煤气的,门口堆着一摞旧轮毂。邱建平蹲在水管底下洗一个滤芯,四十三岁,手上一层黑。

“邱建平。”

他站起来,滤芯还拎在手里,水滴在鞋面上。

“我是。”

“三年前七月到九月,你那个工号出过五张意外险。”韩东升说。

“三年前的事,我哪里记得。”

苏晓棠从袋里抽出三张纸,每一张只把上头一行露在外面,别处折过去,摆在水泥台上。三张露出来的那一行是同一个五位工号。

邱建平看到第三张的时候,把滤芯放下了。

“号是我的。”他说,“单子不是我填的。”

韩东升朝店里那张桌子指了指。邱建平在水管底下把手搓了两遍,指甲缝里那圈黑还在。桌上摊着工具,苏晓棠推到另一头,腾出地方铺纸。

“谁填的?”

“我把号租出去了。”

“租给谁了?”

“一个人。姓什么早忘了,好像是哪回饭桌上。”邱建平说,“口音不是本地的。他没留过电话,要办事自己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