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忘年交。
虽已多年未见,但再次相见,二人之间亦无拘谨。
陆守一盘膝,与卫承道对坐,“卫兄这些年不求荣华,只为朝廷寻求贤才,呕心沥血,当真值得敬佩。”
卫承道笑了笑,“若有陆兄帮衬,卫某就算死,也可瞑目了。”
陆守一摇头,未言。
“罢了,卫某知陆兄志不在此,方才只是一句玩笑话。”
卫承道缓缓起身,望向楼下,“陆兄,抛开客套话不谈,这应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了吧?”
“是。”
客套话就是长命百岁之类的言辞。
“卫某想问陆兄一个问题,还望陆兄解惑。”
卫承道转身面向陆守一,“陆兄所求,究竟为何?
不要和卫某说是统一法规,因为此事他人想为,陛下会无视,可若是陆兄想为,陛下定会大力支持。”
“卫兄。”
陆守一面色复杂,“你相信气运吗?”
“气运?”
卫承道皱眉,“不信。”
“一开始陆某和卫兄一样,也不信。”
陆守一摆弄着棋桌上的棋子,“可亲身经历诸多事后,陆某却不得不信。”
卫承道问:“难道十年前陆兄与诸葛无为论道,便是论的气运?”
“算是吧。”
陆守一点头,“十几日前,陆某和诸葛兄又进行了一场论道。”
卫承道再问:“那这两次的论道之人,分别是谁?”
“十年前是陛下的大哥,曾经的太子。”
陆守一抬眸,“此人先天气运极强,可众人的捧杀和他自己的不思进取却毁了他。
于是陆某和诸葛兄得出一个结论,人出生时为先天,可决定起步高度。成长的过程为后天,可决定此生高度。
用道家的话来说便是,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尽管几率很小,但总有人可胜天半子。”
卫承道沉默许久,“那第二人呢?”
陆守一并未隐瞒,“赵慎行。”
“那娃的秉性确实不错。”
卫承道对赵慎行唯一的印象便是,守信。
知晓后者揭皇榜后,卫承道对其能力也认可,“不过身上杀伐气太重。”
陆守一道:“盛世不需杀伐气,可乱世之下,最不能缺的便是杀伐气。”
卫承道问:“陆兄的意思是,当今陛下无气运?”
“若陛下无气运,又岂能夺嫡成功?”
陆守一轻叹,“凭心而论,当今陛下确有君临天下之姿,若他再年轻个几十岁,或许陆某便真的入仕了。”
卫承道再问:“那当今太子殿下呢?”
陆守一直言道:“若陛下能平乱世的话,太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卫承道叹气,“陆兄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陆守一坦言道:“陆某平日从不言说此事,也就和卫兄说说罢了。”
“今日能听陆兄所言,卫某心中感觉畅快。”
卫承道锊着胡须,“当饮酒!”
陆守一点头,“千杯少。”
卫承道拉着陆守一,便迈步前行,“知己当如此。”
……
翌日,清晨。
早朝已结束,虞帝让老宦官喊赵慎行入宫。
赵慎行在入宫前,特意将待在官驿的吴三孝喊上。
后者期待的询问,“世子,是陛下召见吴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