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丈护坡要多少石头

“实测牌交得清,官仓压料,我去催官仓。”

宋微明把总牌推回他面前。

“空口写数,谁也别拿工期遮账。”

十二名水官各自散开。

郑水工留下三只木框,准备让各段照样制作。

上林苑的催马铜铃从土路另一头传来。

余下六十匹军马陆续入苑,十排马栏全部占满。

宋微明赶到马场时,第三组栏前已经堵满了人。

百匹战马来源不同,北军的马惯吃干草,边郡调来的马长期混食豆料,同日改用相同比例,腹胀和拒食都压不住。

每匹马分到两块同号木牌,一块挂栏门,一块挂料桶。

农官提着木斗称料,马夫记录进食、饮水和排泄,羽林卫核对编号与封绳。

一名老马夫横臂拦住料车。

“这匹青骢昨日才从北军送来,平日只吃干草和少量豆料,今日便添两成青贮,夜里腹胀,谁担责?”

称料农官抱住木斗。

“宋大人定下第一日添两成,你们临时减料,七日后各组用量如何核验?”

“马先活着,才能谈核验。”

“每匹都凭经验改一遍,木斗还有什么用?”

争执声越抬越高。

青骢刨动前蹄,接连踢了两下栏板。

宋微明取下交接牌。

木牌上只刻着年龄、毛色和旧属军营,旧食用量一栏空着。

“谁交的马,谁接的马?”

两名当值人被叫到栏前。

交马人只报每日两捆干草,接马人没有称重,豆料与饮水也没记录。

空着的木牌摆到二人面前。

“原有饮食都没核清,争一成还是两成,谁也拿不出依据。”

“新入苑战马先补齐旧食记录,前三日添一成青贮,第四、第五日添两成,第六、第七日再调到试验比例。”

农官放下木斗。

“各组入苑日期不同,正式试验的时日便对不上了。”

“木牌分别记录入苑日和过渡日,从第八日开始计算正式试验。”

“马夫观察状态,不得私自改桶,农官负责称料,也不能越过异常强行投喂。”

“双方意见相冲,先把原有用量、当日变化和建议比例刻清,再交当值主事核定。”

老马夫重新检查青骢的耳根、腹部和粪便,补齐旧食用量。

农官按一成比例称出青贮,与干草分槽投喂。

栏柱旁,霍去病靠着木柱,袖中露出半截竹片。

他的背伤已经结痂,站久以后,肩膀便会换到另一侧借力。

“修渠三套牌,喂马又是三套牌。”

他朝第三组马栏抬了抬下巴。

“照你这么管,马打个喷嚏也得刻上一笔。”

宋微明翻开第五组交接牌。

“你袖里那块竹片,已经记了十二处异常。”

“第三组青骢少饮半桶水,第六组栗马进食太快,第八组两匹马争槽,一条没漏。”

霍去病把竹片往袖中塞了塞。

“我记的是马。”

“既然嫌规矩多,霍校尉记得倒齐。”

“顺手盯着某个夜里还想逐栏查马的人。”

竹片被他放到木案上。

霍去病转身去看第九组料桶,宋微明留在原地,将十二处异常分别补入交接牌。

第二日午后,第四段急报送进上林苑。

第一层淤泥刚被铲开,水工便接连退上渠岸。

黑泥裹着烂草、碎陶和牲畜粪污,污水贴着旧河床往下流。

三座村庄用了二十年的污沟,全压在旧渠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