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子是开门做生意的,谁来都能送花篮。
十个花篮才十万,不算打王宝和太子的脸,也不算挑衅。
但一听“韩国来的”,两人眉头同时拧紧。
外邦人初来乍到,不懂低头做人,偏偏挑这时候送花篮?这不是嚣张是什么?
“丢那星!”
“扑街!”
王宝和太子几乎同时起身。目光一交汇,默契达成!临时结盟,联手收拾外人。
在全场注视下,两人带着马仔围住丁青的卡座。王宝居高临下,指着丁青:“死肥佬,送花篮几个意思?”
车泰植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挡在老板身前。他默不作声地解开西装袖扣。
这动作落在王宝和太子眼里,纯属挑衅。但丁青显然喝高了,醉眼朦胧地吼道:“泰植!退下!”
车泰植依言退后。
丁青强撑着坐直,堆起笑容,用蹩脚的粤语说:“两位大佬,我问过侍应的,场子有活动,谁都能送。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我们正在斗气,你插一脚送花篮?这不找不自在吗?”太子嚼着烟屁股。
“对不住。我真不晓得你们本地规矩。再加上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大佬海量,放我一马!”丁青挺直腰杆,四十五度鞠躬。
换做讲理的,这时候该翻个白眼走人了。
可这两位觉得,韩国棒子敢来抢香港女人的风头,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妈的!香港男人都不够分,棒子还敢来抢肉吃?不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以后别想在砵兰街混!
“操你全家!喝酒就能乱来?老子也喝多了!”王宝额上青筋暴起。
丁青脸色沉了下来。“那我能走了吗?”
“走?留下一千万,就让你滚。”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
丁青扯了扯领带,松了松脖颈,烦躁地说:“哎一古。我真不想惹事。让我走行不行?”
话音未落,王宝捕捉到他这副不服管的架势,抄起酒瓶照着脑袋就砸了下去。
瞬间大乱。两边人马打成一片,拳脚相加。
空气中充斥着叫骂声!“扑你个街!”“哎一古!哎一古!”
丁青能打,但不是太子对手。几回合下来,酒瓶在头上炸开,酒液和鲜血糊了一脸。
他晃了晃脑袋,瞥见车泰植正和阿杰缠斗,扯着嗓子吼:“泰植!兄弟们!撤!快撤!”
在外打架,拖得越久越不利。
地头蛇援军源源不断,己方耗不起。
丁青带头突围,撞开夜场大门。车泰植等人紧随其后,一路狂奔冲出砵兰街。
场内,太子和王宝得意大笑。
“丢!下次再敢来砵兰街泡香港妞,老子把你塞进棺材送返去!”
“有些人就是欠揍。在自己地盘怎么玩都行,跑香港场子里泡马子?脑残。”
“走走,进去跟彩妮小姐喝酒。”
两人趾高气扬地折返回去。
阿杰盯着车泰植消失的背影,一脸不爽。“好不容易碰上个像样的对手,还没打尽兴就跑了……”
两天后的清晨,浅水湾九号别墅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餐厅的落地窗淌着灰蓝色的光,阮梅和黑凤把还冒着热气的云吞面和晶莹剔透的肠粉摆上黑檀木长桌。
阮梅用指尖轻轻推了推赵烈面前那份摊开的财经早报,嗓音软得像刚蒸熟的奶黄包:“烈哥,报纸跑不掉,但这口热乎的再不吃就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