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易听了贺锦堂的话,也忍不住面露讶然:“我同进士出身已经多年,自从回乡之后,已经许多年未有人提起这些……贺兄为何会如此清楚?”
贺锦堂笑了笑,客客气气道:“鄙人不才,做个小小采访观察使,偶尔也会回去京中述职,因而得以听说魏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原来是贺使君。”听说贺锦堂是朝廷的人,魏知易的态度却反而冷淡了几分,语气之中乍听多了几分尊敬,实际上反而更显疏离。
贺锦堂对他态度上的变化视若无睹,一指旁边的谢燕:“这位是谢燕,谢副使。”
谢燕本来没想开口,不过既然人家介绍了自己,她便冲魏知易笑了笑,随意拱了拱手:“我不喜欢文绉绉的讲话,也不擅长客气来客气去的那一套,还望魏兄别见怪。”
魏知易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简单回了礼似乎就想走开,脚底下还没来得及挪动,就被谢燕又给叫住了。
“魏兄,你方才说这些灯笼与善捐多少有关系?那我昨日和今日可是在这县城里看了不老少灯笼了,大大小小,挂的满城都是。
据我所知,你们这黎州跟富庶扯不上半点关系,完全是穷乡僻壤,自己过日子都捉襟见肘,这是举全县之力为何事善捐啊?”谢燕就好像看不出对方的去意一样,径直开口问。
魏知易原本对于和朝廷来的采访使打交道兴趣全无,但是被问到善捐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善捐为的不就是现在你们要去看的这一桩么——河神娶妻。”
谢燕一听这话便笑了,摆摆手:“可别‘你们要去看的这一桩’,魏兄不也和我们一道走着,你要去看的,应该也是同一桩吧?”
魏知易愣了一下,他方才语气里下意识流露出了一点不大明显的敌意,没想到竟然被这个采访副使如此敏锐地捕捉到,并且还如此直白地怼了回来。
这种言行做派与他印象中朝廷上下的那些大小官员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去是为了看看那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下意识开口想要撇清。
谢燕看了一眼一旁的贺锦堂和郑安,又看看魏知易:“我们也不是去给河神当新娘的呀。
难不成就你深明大义,是去谴责这种劳民伤财的勾当,我们都是去给叫好的?”
魏知易被她这话噎得一下子接不上话来,脸色有些难看。
贺锦堂连忙示意谢燕收敛一些:“谢燕,不得无礼。”
“我不得无礼,他就可以无缘无故讽刺我们?”谢燕也没打算否认自己的态度,低声反问了一句。
贺锦堂带着几分歉意看了看魏知易。
魏知易先是对谢燕的反应略显错愕,随即却笑了出来,冲谢燕重新拱了拱手:“你说得对,方才是我不该言语冒犯在先。
回乡开学馆这几年,我以为自己在修身养性,结果方才还是因为自己的狭隘心思便无故迁怒旁人。
这位谢贤弟性子直爽,一番话恰好点醒了我,魏某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