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的好眠,但毕竟心里面惦记着事情,天刚亮谢燕就醒了过来,坐起身熟练地把长发在头顶拢个发髻,用木头簪子固定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临街的木窗。
窗外的街道上,这会儿竟然就已经有人在忙碌着了。
只见那几个人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匹红布展开来铺在路中间,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从街头铺到了街尾。
原本前一天街两边的店铺门口就都已经挂起了灯笼,现在中间红布这么一铺,就更显得喜气洋洋。
虽说那些人铺的只是寻常的红布,并不是红绸之类更昂贵的布料,但是作为如此寻常且偏远的小县城而言,这种行为本身已经足够奢侈了。
不过让谢燕感兴趣的还不是这些人撅着屁股铺红布的行为,这会儿站在楼上看东西也更清晰,让她注意到了一些前一天并未察觉的细节。
外面临街的那些店铺挂出来的灯笼,大小各不相同,数量也是有多有少。
虽说百姓家里头过日子,家境不同,喜好不同,平时逢年过节挂出来的灯笼也都各不相同,但是那种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不论是灯笼的形状材质,甚至颜色都不一样。
而现在楼下商铺门口挂着的灯笼,颜色是一样的,形状是一样的,甚至材质看起来都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就只有大小和数目。
这让谢燕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怀疑——这些灯笼,应该不是单纯为了喜庆才挂出来的吧?
难不成那数量和大小是为了区分他们彼此之间的某种差异?这灯笼本身,是带着某种象征意味的?
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看那些人把红布铺过去,走远了,路边也陆陆续续开始有了出来看热闹的人群,便关了窗,正好门外似乎传来了贺锦堂他们出门的声音,谢燕便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刚好遇到要过来敲门的贺锦堂。
“走吧,你若是想看河神娶妻,现在不往河边去,待会儿恐怕就只能看后脑勺了。”贺锦堂见谢燕出来,便开口对她说,“之前的野菜饼子郑安带上了,路上边走边吃吧。
我想着你也不是拘泥于这些的人。”
谢燕看了一眼旁边的郑安,心中暗暗惊叹,贺锦堂果然是知道怎么跟自己这个哑仆沟通的,郑安还真把自己要去看河神娶妻的事情告诉他了!
而且这一回,这厮竟然这么爽快地就要和自己同去,没有为了避免麻烦而想要置身事外。
她这边心里面犯嘀咕,那边郑安却把她方才朝自己看的那一眼给会错了意,当即便像是要证明贺锦堂所言非虚一样,伸手从怀里的包袱中掏出一张硕大的野菜饼子,一撕两半,一半递给谢燕,一半递给贺锦堂。
谢燕一愣,下意识接了过来。
攥着半张饼下楼,走一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咂巴出点不是滋味。
什么叫“我想着你也不是拘泥于这些的人”?!
贺锦堂这厮是不是想说自己这个县主毫无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做派,言行举止不大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