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灯册在手,帅帐藏着第二炉

此刻,霍沉戈的帅帐正被三层亲兵围住。帐内只有军案、舆图和一张行军榻。

霍沉戈逐寸查过,没有暗格,也没有可藏人的地方。

掌灯人却在地牢里重复那句话,“他就睡在帅帐。”

霍沉戈站在帐外,索性把帐篷整顶拆了。

皮毡落地,埋在行军榻四角的木钉露出来。其中一根比别的粗,钉帽上刻着极浅的“乙”字。

霍沉戈拔出木钉,钉身中空,里面蜷着一条细如线虫的红筋。

霍沉戈想起行军榻的来处,半年前北门关整修军营,兵部补发过一批营具。

主帐、军案与木钉都由朔仓转运,验收文书上盖着卢敬之的副印。

一百零八人不是预选的。这些邪物就藏在营具、药包、粮袋和家书里。

谁碰过、谁用过,便把谁的命写进去。

霍沉戈当即传令,北门关近半年由朔仓送来的物件全部移到校场。

传旨使者却带人闯进帅帐。

“霍将军既已接到撤将军令,怎能再擅调全军?下官奉旨监督交兵,请将帅印和地牢要犯一并交出。”

传旨使者身后的两名差役直奔灯籍。

谢临渊将木签压在案上,“圣旨要他交北门军务,没有让你碰玄鸦司案证。”

使者道:“军中查出的东西,自然随军权一并移交。”

“哪一条大胤律例?”

使者张口无言。

顾惊澜没有参与这场争执。

她让闻朔取来三只封匣,把灯籍、甲一骨牌和帅帐木钉分别封存。

第一匣落王府火漆,第二匣落霍沉戈将印,第三匣由传旨使者亲手封口。

“你既要监督,就请监督到底。”她把封条推过去,

“三匣分别保管。哪一匣先被动过,剩下两匣都能作证。”

使者盯着空白封条,没有落笔。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那名从鹤骨岭救回的白发女人牵着女儿走进校场。

紧随其后的,是其他获救者与三十七名断雁峡旧卒的家眷。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件从家中找出的可疑旧物。

有褪色护身囊,有军供针线包,有六年前寄回的半截腰带。

老校尉的妻子把一只旧木梳放在案上。

“这是军里发的抚恤物。当年说他死了,连尸首都没见着,只送回来这个。后来他活着回关,我舍不得扔,一直留着。”

木梳齿缝里也有红泥。

人群中陆续有人上前。

一百零八个空格,开始有了去处。

使者终于拿起笔,在第三只封匣上写下姓名与时辰。

“下官会把今日所见,如实奏报。”

校场清查到黄昏,共找出七十二件带红筋或坟茅籽的旧物,余下三十六件仍没有下落。

证物当中,一只针线包的登记年份对不上。

老校尉的妻子当场指出,那年关内缺棉,军里根本不可能发夹棉针包。

另一名遗孀认出木梳上的红漆来自恤孤院。她曾替院中孩子补过桌凳,漆味三天不散。

顾惊澜逐件核对来源,发现所有物件都曾经过同一个地方。

北门关恤孤院。

那里没有军械库,却收着很多六年来没人追问、也舍不得丢弃的旧物。

那里住着战死军士的遗孀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