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持刀者

孤主 错哪儿了

所以他理解女儿对靖王的信任,也知道这样说必然会引起女儿的强烈反对,但他之所以还要说,就是因为他从未信过那位靖王殿下。

“这只是爹毫无根据的推测,怎么能算作理由,我看是偏见还差不多!”

果不其然,宋钰连犹豫都没有,对宋临岳再次进行反驳。

宋临岳沉默许久后开口:“我知道你信任靖王,那是因为有些事你一直不知,我们身在祈国,周围人多耳杂,我也怕你知道会因此生事,可钰儿,你可知你所认识的靖王和爹所认识的靖王,完全就是两个人。”

闻听此言,宋钰怒意微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茫然:“两个人,这是何意?”

“上元四年,先皇在位,陛下潜邸,你才刚刚出生,我当时是皇宫禁卫军统领,掌管内城,那时的我离朝堂极近,曾亲眼见过靖王结党夺嫡,手段狠辣至极……”

宋临岳转头看着女儿:“夺嫡争位一事本不罕见,也难分对错,但因为他的野望,朝中无数中立大臣惨死,前礼尚书冉雄忠君爱国,更是因他家破人亡,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靖王。”

宋钰睁嘴巴微张:“靖王与姑父争过皇位?”

“事实上陛下并未与他争抢,是先皇看他如此心狠手辣,预言若是由他登临帝位必将残暴至极,于是设计将其赶回了北境封地,永和八年,战事取得初次胜利,他却无召而归,救灾平乱,贤德四方,忠君爱国,若你是为父,你信么?”

宋钰听后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可既然如此……姑父为何还对他信任有加?”

宋临岳目光沉沉:“我虽未问过陛下,但也能猜到一些,你想想,陛下现在病重在身,连宫门都出不去,太子又不争气,其他皇子与公主尚且年幼,他有何办法阻止靖王?更何况,他做的还是善事。”

“可靖王这些年救助灾民,斩杀贪官,难道不是有目共睹?”

“对,斩杀贪官,可这些年死的最多的不是贪官,而是当年经历过他残暴夺嫡的老臣,及其那些知晓真相的亲眷……”

宋钰感觉脑中仿若海啸汹涌,但多年的认知还是让她下意识开口:“那按爹爹的说法,姑父重病难愈,若靖王真的有此野心,为何不干脆现在就动手篡位?”

宋临岳目光微沉:“你太天真了,陛下当年自废根基御驾亲征,已是百姓心中不可撼动的信仰,靖王要的是一整个祈国又不是再来一场内乱,怎敢轻易出手。”

“怎会如此……”宋钰仿佛失神般喃喃一声。

宋临岳见状轻叹:“我常叫你不要对太子不敬也是这个原因,要知道,我祈国战事开始时他才十岁,经历过无数血腥与杀戮,心态或许早有扭曲,战祸结束后,他又在靖王的引诱下搬出皇宫,提前离开了陛下与你姑姑,无人看管。”

“虽说他滥杀百姓的确罪大恶极,但变成这般嚣张跋扈又懦弱至极的性格也不全是他一人之过,毕竟连你这个年纪都看不透,他又能懂得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那缩在枯树下的萧锦年。

这位太子殿下正在与自己的大儿子宋明对视,没多久,宋明便随手一抛,朝他面前扔了张烤糊的面饼。

萧锦年什么话都没说,起身捡起那张饼,便又一声不响地坐了回去。

唉……

宋临岳忍不住将双眼微阖。

内忧外患,储君却偏偏色厉内荏,他真的不知他们祈国的未来究竟在何处。

对他来说,如今的日子也不过是过一天捱一天,直到靖王再难克制野心,随后便与祈国一同,去赴那一场最坏的结局。

“爹。”

“?”

满心忧虑之际,宋临岳忽然就听到宋钰的呼喊,但奇怪的是,女儿呼唤有些音调发紧。

下意识间,他轻轻转眸,就见女儿虽在望着自己,但余光却谨慎地瞥向了石林的方向。

石林间有一股风。

山地荒林,有风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在他身为修行者的感知之中,其中一缕风的方向与周围的气流循环并非一个方向,显得极其别扭。

见此一幕,宋临岳不动声色地探出身子,伸手攥住了横于地上的长刀,随后,猛然暴起!

长刀未鸣,人先破空,沉沉黑夜里,一道雪亮刀电骤然劈落,带着倏然炸开的气浪,狠狠斩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暗处。

只听铿锵一声,那刀锋竟真的斩中隐秘之物。

砰!!!

幽暗夜色骤然动荡,如同一块布匹扭曲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