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的上界神帝,萧楚知道,此时还耍小聪明与自寻死路无异何况自己的小命在他眼里大概连尘土都比不上。
萧楚渐感呼吸困难,脸蛋涨得通红,他抡起拳头敲着天瞾手臂哑声道:“你、你这般掐着我我怎么说”
挑挑眉,天瞾放开了钳制,少年便像泄了气的球般软了下去,跌坐在地上猛咳。
“带我去凶邪的所在罢。”神帝孤傲的姿态居高临下,淡淡道,“为你自己好,莫要再妄想耍什么手段你那点小心思,在本帝眼里就有如儿戏般可笑。”
少年且咳且喘,翻起三白眼恨恨看上去,天瞾反倒很有趣似的扬起了笑。
竹林后的山林一名曰莺央岭,岭中草木异常茂密,传说山中有神灵守护,生人勿近,倘若冒犯了守岭的仙人必遭天谴,渭城一带百姓是绝不敢靠近的。莺央岭白天看去已是阴森森一片,时不时回响的兽鸟鸣叫似凄似悲,如泣如诉,直叫人不寒而栗。
平地里拔起一道山壁陡峭光滑,宛若刀削,可谓鬼斧神工。山壁之下的一个大洞深暗不见低,好似野兽张大的嘴,在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褐、白两道人影自半空翩然落下,正是萧楚与天瞾。
萧楚满面的不情愿,樱色双唇撇得老高,扬了扬下巴道:“喏,就在里边了。”
“萧公子,你不是笨蛋,凶邪那样的神器你怎么可能如此随便扔在山洞里恐怕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山洞里另有洞天罢”天瞾好整以暇地笑,然而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如果有什么机关,我可不就要吃亏了。你先走,带本帝进去。”话说到最后一句,已带上了威胁意味。
男人的意思是让他别想耍花样,再明了不过。萧楚恨恨咬牙,暗道:哪两个成了仙还不满足的家伙,生了这比妖精还狡猾多疑的神仙
恨也恨了,恼也恼了,终究他还是斗不过这白衣鬼的。
少年鼓起腮帮子,走进洞内,里面阴冷非常,伸手不见五指。萧楚依凭记忆,双手在湿冷岩壁上摸索,边道:“确实别有洞天,这地方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里头有条暗道。”
天瞾不语,微微的风流过,拂起颊边一缕细发。
看来小狐狸没有说谎呢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循着那缕微风飘来的方向,天瞾已经得知萧楚所谓的暗道的方位,少年还伏在墙壁上瞎子般东摸西摸。天瞾不动声色,云袖轻扬,萧楚只觉得一道灵力冲过,犹如火焰般吹起灼烫的热流,当初费了萧楚九牛二虎之力才挪来阻隔暗道的巨石,转眼间便化作了天地间茫茫尘埃,纷纷扬扬飘散在空气里。
萧楚看得呆了,不知天瞾此举是纯粹在炫耀他的灵力,还是隐晦的警告。
“你说的暗道,就是这个麽”天瞾微微笑道,打个响指,应声出现的火焰照亮了洞内景致,一条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甬道赫然呈现眼前。
“呀,是了。”萧楚回过神来,突如其来的火光刺眼的很,他不适地眯起眼,扁扁嘴,闪身钻了进去。
“让我来猜猜,你为何要偷走凶邪罢”
金色火团悠悠飘在二人之前,将昏暗的甬道映得通亮。天瞾跟在萧楚身后,轻松自在,倒像是来此地游玩般,不时四下打量。
萧楚不言不语,闷着头只顾走,天瞾也不理他,自言自语似的:
“也是啊你知道三界第一煅铸师麽那人乃是旷古难寻的煅造奇才,凡是他打造出来的兵器,无一不完美得犹过神器,被世人奉为珍宝。不论仙者抑或妖魔,皆以能拥有出自那煅铸师之手的武器做佩兵为傲还曾发生过为了争夺一把由那煅造师炼铸的稀世魔剑,牵扯了众多妖仙,最终血流成河的惨剧,他们宁可舍命也要强夺,原因便是那把剑出世之时,惊动了三界的强大力量。那剑,是活的。”
“那痴汉为了煅造那把魔剑,竟连以身殉剑这般蠢事也做得出来。”天瞾说着,一丝无奈惋惜融入了话语中,“剑里封了铸剑师的魂魄,自然有自己的思想意志,他灵魂深处的那股执念强烈得令人生惧。一把剑,魔性却那般炽烈,想驾驭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萧楚疑惑地回过头来,天瞾没有看他,低垂的羽睫遮蔽了他的眼神,萧楚的影子投在天瞾脸上,他没法仔细看清天瞾的表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瞾哼了一声。
“你不是知道的麽,那把剑,便叫做凶邪。”
道路前方渐渐光亮,看来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阔,狭窄通道另一端的景象,大出乎天瞾的预料。
入眼的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恢宏大气浑然一体,然而却不难看出此处存在的年代之久远。多处石雕已成残垣断壁,十六根五六人方能环抱的粗大石柱金虬盘绕,断裂倒塌了五座,剩余十一柱仍支撑着头顶上巨大的半圆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