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之不蛊。
山海经山经,第一卷南山经
圆月高悬,夜色清明。
竹林内一汪碧潭,潭边一块平滑如镜的巨石之上,一抹白色身影坐卧其上,对月独酌,风雅之极。
“怎么可能没有没道理啊。”自言自语,仰头饮尽杯中物,一边横七竖八地已经好几个白玉瓶子。素白的手伸进宽大袍袖内东摸西摸,突地又一笑出声:“有了。”
纤长指节再度拿出来时,手里已多出一盘精美瓜果,令人食指大动。
“花间一壶酒,
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
对影成三人。
好诗、好诗”给自己斟满一杯,又是一口见底,又道:“好酒、好酒”
顺手拈来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挂着晶莹水珠,诱人至极。摘下一粒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回味清香。皇帝就是不一样么,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一流。想那整日装疯卖傻的天帝凌,日子更要滋润罢
一身素白长衫裁剪得体,长长衣摆渲染的浅灰色有如水中晕开的淡墨,淡雅而不失高贵,就像他的人。
薄云散去,清冷光华照亮他的脸,竟是出尘的幽逸。黑发如瀑,五官凝如玉琢而成,一双金眸斜挑在眼尾,其中含了睿智波光,儒雅间不乏男儿英气,清逸中透出狡黠,又同时具备了悠然风雅的神采,好一个玲珑剔透、风采如画的翩翩佳公子。
不正是前些时日落了凡间来的天瞾
天瞾吃饱喝足,落下地来,云袖轻扫,杯盘狼藉转眼便消失无踪。又从袖内摸出个青葫芦,不必看也知道那葫芦里装的是酒。
正要往回走,就听得头顶上一声稚嫩的尖叫,混杂了重物摔落压断树枝的声响,呯嗙巨响,那疑似个人的物体跌入潭中,激起的巨大水花差点没把立于潭边的天瞾溅个满身湿。
天瞾抬起头,潭上乃是一道不算高的断崖,姣好的眉微微拧起这地方虽然叫断魂崖,但怎么看也不适合用来自我了断罢不会嫌矮了点不提崖下还有着么个深潭,更死不了人。
应该是旅行的人,不慎掉下来的罢。
潭面如镜,阵阵涟漪打碎了水中月,一圈一圈在水面扩散开去。天瞾挑挑眉,心想该不会真是来自杀的罢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话说回来了,自杀的家伙会在掉下来的时候叫得那么凄惨慌乱麽
“哼,遇上我也算你前世修来的福分罢。要不这么个方圆百里绝无人迹的深山老林,看谁来救你。”天瞾笑笑,伸出食指对着潭水勾了勾,潭中便泛起一阵银光,水面激荡,浮上个小男孩来。
银光托着孩子放在潭边的草地上方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天瞾走过去蹲下身,就着月色细细打量孩子。
“哦小沙弥麽和尚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呢。”看样子从崖上摔下来又惊又怕,受了点伤,掉进潭子喝了不少水,晕过去了。这么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如果不理他,搞不好连今晚都过不了。
天瞾承认自己很喜欢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他对像眼前这小和尚的类型的孩子没什么抵抗力昆仑十二仙便是天瞾根据自己喜好做出来的孩子,他们小时候哪一个不是粉嫩粉嫩、长相讨喜之极
也可以说天瞾对美丽的事物喜爱到了偏执的地步,对着一些貌艳非凡的仙人,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温和得多。自然,这些能让天瞾帝君看得顺眼的漂亮仙人当中不包括三皇伏羲,任那男人生得再英俊非凡,都让他受不了。
罢了罢了,别想那男人,平白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拽着袖口给孩子擦擦脸,天瞾拍拍孩子圆圆嫩嫩的脸颊轻轻唤道:“嗳,小鬼,快醒醒,你没事罢”说着一手放在孩子胸前注入些灵气。
孩子迷迷糊糊之中只觉胸口一股暖意,哇地咳出几口水来,紧闭的浓密眼睫抖抖颤颤,慢慢睁开眼来。哪知一抬眼便看到面前白衣飘飞,脸色映着月光煞白煞白的年轻公子,着实给吓了好大一跳,惊叫一声“妖怪啊”即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从地上跳了起来,奈何身后便是冰冷的深潭,面前又是这个白衣的妖怪,进退两难的境地,只好拼了命地缩起小小身子,抱起脑袋口中不住嚷道:“妖、妖、妖怪大人,别别吃我我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又瘦又干,我、我我的肉一定很难吃的求求你别吃我”
天瞾看孩子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般,又听他此番言语,倒是不怒反笑。“你这小沙弥真有意思,我救了你,你不谢我也罢,却将救命恩人当作妖怪我要真是妖怪,你这全身没几两肉的小孩子塞牙缝都不够,我还看不上眼呢。”
不不是妖怪
话说回来这人的声音真好听啊,沉沉的让人听着真是舒服。
孩子愣愣,偷眼瞧向天瞾,不看还好,这一眼看过去整个人便像没了魂般呆怔起来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除了好看,小脑袋再想不出别的更华丽的词藻来形容眼前的人,就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最最漂亮的公子。孩子想起常常来庙里参拜的红香姐姐,据说是什么扬州第一花魁,本来觉得她已是极美的人了,想想红香姐姐的俏脸,又看看眼前的白衣公子,简直没法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