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私通萧铮的信件被截获后,沈逢春没有片刻耽搁,连夜采取了行动。
她很清楚,太后既然能通过小安子向外传递消息,就说明坤宁宫的封锁存在漏洞。而那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中年男子,更是证明了太后在宫中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根深蒂固。如果不趁此机会彻底清理干净,等到萧煜从北境归来时,京城可能已经变天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将那封太后亲笔信复制了多份,分别送往京畿卫指挥使司、九门提督府和内阁几位重臣的手中。这不是为了征求意见,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太后试图与外藩勾结的证据确凿,任何人若敢在这时候轻举妄动,就是与朝廷为敌。
第二件事,是对坤宁宫进行全面搜查。
她带着赵勇和二十名禁军侍卫,在黎明时分打开了坤宁宫的大门。太后被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看着涌入的侍卫和站在门口的沈逢春,脸色铁青。
“沈逢春,你好大的胆子!”太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哀家纵然被幽禁,也依然是太后!你竟敢带人擅闯哀家的寝宫!”
沈逢春站在门内,没有行礼,也没有道歉,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太后娘娘,奴婢奉旨清查宫中安全隐患,得罪了。”
她挥了挥手,侍卫们开始在坤宁宫中逐屋搜查。太后想要阻止,但被两名侍卫拦在了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寝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令人触目惊心——侍卫们在太后的妆奁夹层中发现了一叠未烧尽的信件,都是与萧铮往来的信函抄件;在床底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只小巧的象牙盒子,里面装着几颗颜色可疑的药丸;甚至在佛龛的底座下,找到了一本记录着朝中官员秘密的把柄簿。
沈逢春翻看着那些信件和账册,手指微微收紧。太后被幽禁的这些日子里,表面上安分守己,实际上从未停止过活动。她通过小安子和其他未被发现的暗桩,与外界保持着密切联系,甚至还在策划着某种更大的行动。
如果不是那包砒霜和那封密信意外暴露了她的联络渠道,后果不堪设想。
沈逢春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封存,然后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平静而冷淡:“太后娘娘,这些证据,奴婢会呈送陛下御览。在陛下回京之前,坤宁宫将实行全面封锁——所有伺候人员全部更换,饮食起居由专人负责,您不会再有机会与外界联系了。”
太后坐在床边,脸色灰败,目光中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绝望的神色。她盯着沈逢春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沈逢春,你会后悔的。”
沈逢春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初春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积郁多日的浊气终于散去了些许。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以同样的方式,对宫中几个关键机构进行了突击清查。太医院、御膳房、浣衣局、内务府——凡是可能与太后有过关联的部门,她都一一过了一遍筛子。每查出一个可疑人员,她都不急于处置,而是先将人隔离审查,待确认无误后再做处理。
这种做法引起了宫中一些人的不满。有人说她越权擅专,有人说她借机排除异己,甚至有人在背后骂她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妖女”。但这些声音都没有传到沈逢春的耳朵里——或者说,她听到了,但并不在意。
她只知道,在萧煜回来之前,她必须守住这座城。
十天后,北境传来捷报。
信使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入京城——皇帝御驾亲征,在雁门关外与萧铮的叛军展开决战,大获全胜。萧铮被生擒,叛军主力被歼灭,北境叛乱基本平定。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沸腾了。压抑了多日的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鞭炮声响彻云霄。那些曾经暗中盼着皇帝吃败仗的人,此刻也只能强颜欢笑,跟着大家一起庆祝。
沈逢春站在太医院的阁楼上,望着城中欢腾的景象,嘴角浮起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他赢了。
她握紧了袖中那枚铜符,目光投向北方。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仿佛在传递着某种讯息。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