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暗桩

谣言和纵火案之后的几天,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沈逢春知道,这种平静是脆弱的,像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着暗流。

她没有被动等待。萧煜离京前留给她的那枚铜符,不仅仅是紧急情况下调兵的凭证,更代表着她有权在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将太后在宫中遗留的残余势力彻底清查一遍。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太后在宫中经营了二十余年,亲信遍布各个角落。虽然太后被幽禁后,大部分党羽已经树倒猢狲散,但仍有一些隐藏得极深的暗桩,潜伏在宫中的各个机构中,等待着时机。

沈逢春的第一步,是清查太医院。

她以“整顿药库、核查账目”为名,将太医院所有人员的出入记录、经手药方、与外界往来信件,全部调出来逐一审查。这项工作枯燥而繁琐,但她做得极为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三天后,她揪出了第一个人。

太医院的一名药童,名叫小顺子,年约十五六岁,平时老实巴交,干活勤快,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但沈逢春在核查药库出入记录时发现,小顺子在过去三个月里,多次在不当值的深夜独自进入药库,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像是进去拿了什么东西就出来。

她没有声张,暗中观察了小顺子两天。第三天夜里,她看到小顺子又一次在深夜溜进了药库,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药库内,小顺子正蹲在角落的一只药柜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包东西,揣进怀里。他刚站起身,回头便看到沈逢春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盏油灯,正静静地看着他。

小顺子的脸瞬间白了。

“沈……沈院判……”

“怀里揣的是什么?”沈逢春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

小顺子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递了过去。沈逢春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砒霜,大约有二两重。

“太医院的药库里,不应该有砒霜。”沈逢春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声音依然平静,“说吧,是谁让你来拿的?”

小顺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沈院判饶命!是……是坤宁宫的小安子让我来拿的!他说太后身子不适,需要砒霜入药,我不敢不听啊!”

沈逢春的目光微微一凝。坤宁宫。太后已经被幽禁,与外界的联系应该完全断绝才对。但这个小安子却能传出消息,让太医院的药童为他偷取砒霜——这说明,太后虽然被关了,但她与外界的联络渠道并没有完全切断。

“小安子是怎么联系你的?”沈逢春问。

“他……他每天傍晚会在坤宁宫后墙的狗洞里塞纸条,我路过的时候捡走,按他的吩咐办事。”小顺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砒霜做什么,我以为真的是太后身体不适需要用药……”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将砒霜包好收进袖中,对小顺子说:“你起来吧。这件事,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接下来要按我说的去做。”

小顺子连忙点头:“沈院判请吩咐!”

“明天傍晚,你照常去狗洞那里取纸条。如果小安子问你砒霜拿到了没有,你就说拿到了,但分量不够,需要再等两天。”沈逢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你把这张纸条,塞回狗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