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北境又落了一场大雪,风从山口灌进黑市,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

陈渊靠墙坐着,拇指摩挲着掌中的兽骨令牌。

木门忽然被推开。

鬼手侧身钻进屋里,反手扣上门拴,又贴着门板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尾巴,这才走到陈渊对面。

陈渊抬眼看他,“出了什么事?”

鬼手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道:“魏崇到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火星在炭盆里炸开,发出一声轻响。

“谁?”陈渊手上的动作停住。

“关内魏家的人。”

鬼手看了眼窗户,声音更低,“不是魏铁峰那种边军百夫长,而是魏家本家的嫡系高手。魏崇,炼脏境中期。”

鬼手继续道:“他两日前便潜入了北境中军大营,直到今天才被我们的人摸到踪迹。此人行事极谨慎,身边只带了四个人,个个都是魏家养出来的死士。”

陈渊微微皱起眉头,“他来做什么?”

鬼手从怀里取出一片皱巴巴的黑布,将声音压成一线。

“他带来了镇妖骨门的钥匙。”

陈渊捏着兽骨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镇妖骨门的钥匙?”

鬼手点头。

“正是那枚刻满妖文的黑色骨钥,魏铁峰之前派人搜遍了北境,却始终没有找到,谁能想到,它根本不在边军手里,而是一直藏在魏家本家。”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魏崇此番潜入中军大营,就是为了进入三号地穴最深处,打开镇妖骨门,取走里面的上古镇守者传承。”

陈渊没有接话。

窗外风雪连成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苍白的呼啸。

那扇石门,镇北王曾亲口警告过他。

不可轻动。

石门之后,确实藏着上古镇守者留下的传承,但传承之下,还压着一头沉睡了数百年的凶物。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连镇北王都没有说清楚,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若门开,北境必乱。

“魏家怎么突然急到这个地步?”陈渊问道。

“朝中的夺嫡之争出了变故。”

鬼手答道,“魏家押注的大皇子一脉最近接连失势,几处关键势力都被人截了胡。魏家老祖想借这份传承重新稳住局面,已经顾不上镇北王的态度了。”

“他们是想拿传承做筹码。”

“也是想拿少将军的命。”

鬼手沉声道,“只要魏家掌握镇守者遗产,陈家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炼骨境后期。

血瞳与骨甲,让他在炼骨境中几乎没有敌手,哪怕三阶妖魔也能设法斩杀,可炼脏境不同。

那是将五脏六腑锤炼到极致之后,真正脱胎换骨的境界。

对方的气血、耐力和恢复力,都不是炼骨境能够相比的。

硬拼,必败。

可若就这么看着魏崇打开骨门,取走镇守者一脉的东西,他更不会甘心。

魏家若得传承,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陈渊。

“必须抢在他前面。”

陈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不重,却让鬼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陈渊抬起头。

“魏崇不熟悉三号地穴。”

鬼手眼珠微动,没有出声。

“他若想绕过中军的巡查,便必须找人带路。黑市里有的是想拿钱卖命的人,边军中也不缺知道旧路的老兵。”

陈渊将兽骨令牌收进袖中,“既然他需要一条路,我们就送他一条。”

鬼手渐渐明白过来。

“少将军要我放消息?”

“今夜就放。”

陈渊道,“告诉魏崇的人,三号地穴的正门已经被镇北王亲卫封死,巡哨营也加强了防控。谁从正门进去,谁就会被当场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