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息送出的刹那,她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在木架上。

她隐瞒了陈渊骨甲的特殊能力,为了陈渊,也为了庚字营,她把自己押了上去。

至于父亲……

沈青霜将传讯器收回袖中,脸上浮出一丝苦涩。

这只是暂时拖延,影卫的猎犬,很快便会追来。

她整理好衣衫,端起草药走出后帐。

外帐中,陈渊正弯腰清理地上的碎木屑。

“药抓好了?”

“嗯。”

沈青霜避开他的目光,将草药放到案上,“我要熬药,你先回营吧。你是百夫长,营里还有许多事。”

“好,你也别太累。”

陈渊没有多问,提刀离开军医营。

走在寒风中,他抬头看了眼灰暗的天空。

方才沈青霜在密室里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听不见,却能从她出来时的气血波动中,察觉到那一瞬间的挣扎与内疚。

这个女军医身上藏着秘密,甚至可能是某个大势力安插的眼线。

但她救治伤兵时的眼神骗不了人,刚才的犹豫也骗不了人。

“谁还没有点难处呢。”

陈渊摸了摸怀中的青铜军牌,嘴角微微勾起。

只要她的刀没有对准庚字营的兄弟,这份信任,他给得起。

回到庚字营主帐,里面空荡荡的,周野被派去巡逻,林七也守在哨楼上。

陈渊刚坐下,后方阴影里便传来一声沙哑的咳嗽。

“咳咳……百夫长好雅兴啊。”

赵铁衣提着酒葫芦晃了出来,斜靠在木柱旁。

“赵叔神出鬼没的,想吓死谁?”

陈渊倒了杯冷水,头也没抬。

赵铁衣灌了口酒,压低声音道:“老夫刚才在军医营外,看见那女军医脸色不对。她袖子里藏的东西,老夫在京城见过,是影卫的传讯器。”

陈渊饮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赵老哥知道得不少。”

“老夫就是个打铁的,能知道什么?”

赵铁衣嘿嘿一笑,“我只提醒你,影卫那些疯狗,沾上了就甩不掉。她留在你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我知道。”

陈渊抽出战刀,看着锋利的刀刃。

“但我也知道,她刚才没有出卖我。这就够了。她的刀,还没对准咱们。”

赵铁衣看了他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骨头硬,心倒不算狠。既然你心里有数,老夫也不多说了。”

他收起酒葫芦,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不过,有件事的提醒一下你。魏铁峰出事之前,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带人偷偷进入三号地穴。明天……正好是十五。”

陈渊瞳孔微缩。

三号地穴!

那正是许书记官给他的军需公文中,匿名纸条标注的地点。

魏铁峰如今成了操纵妖潮的妖奴,却仍保留着每逢初一、十五进入地穴的习惯。

陈渊缓缓起身,眼底寒芒闪烁。

“明天就是十五。”

他握紧刀柄,

“看来,这三号地穴,我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