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琪神色如常,只淡淡反问:“具体他是怎么变的,我不知道。但这一路上,倭伪军为什么能像长了狗鼻子一样,在茫茫吕梁山里精准咬住咱们的尾巴?”
“那是……”
“因为这个。”林琪素手一翻,掌心凭空多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细腻粉末,“这是特制的异香引路粉。人闻着只有极淡的草药味,但受过训的东洋追踪犬在几里外都能顺着风向咬上来。这一路行军,老陈每走两三里路,就会借着掸衣袖往后撒一把。”
老柯看着那堆粉末,脸色铁青,喉头干涩:“那……那过黄河之前呢?在平原公路上狂飙的时候,后头可没有追踪犬!”
“过黄河前他用的什么手段,我还没摸透,等抓到现行自然水落石出。”林琪收起粉末,看着老柯那张写满痛苦与挣扎的老脸,语气放缓了几分,“柯叔,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忠诚的革命同志。”
老柯颓然地垂下肩膀,眼眶泛红,沉默良久,才艰难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既然小林姑娘察觉到了破绽,那就彻查到底!听你的!”
“老陈,你快走,这里的枪声肯定惊动了不少人,咱们花店见!”
……
一炷香后,林琪快步回到了羊汤馆。
正坐在条凳上数羊骨头、吓得直哆嗦的林有禄一见林琪掀帘进来,眼泪差点飙了出来,扑上来扯着嗓子嚎:
“哎呦我的亲大侄女哎!你可算回来了!二伯这心肝脾胃肾都要吓碎了啊!”
坐在对面的老陈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极度晦暗与探究的神色。他死死盯着林琪,沙哑着嗓子试探道:
“小林姑娘……你临走前给我塞的那颗药……到底是……”
林琪走到桌前,淡淡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
“没什么,一枚寻常的药丸而已。”
说到这里,林琪故意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不过……若是不该动的心思动得太多,药性反噬,神仙也难救。”
老陈浑身一颤,整颗心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
林琪没再看他,随手将一叠毛票拍在桌上:“吃饱了就走吧,去找老柯。”
三人走出羊汤馆,拐入僻静的小巷,朝着柳树胡同的方向走去。
路上,老陈强压着心头的翻江倒海,看似随意地凑近林琪,试探着问道:
“小林姑娘,老柯不是去同仁堂接头了吗?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林琪脚步不停,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
“同仁堂被特务端了,里头是死套。老柯换了备用联络点,咱们去那。”
老陈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
同仁堂被端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太原特高课布置的绝杀陷阱彻底落空了?!
老陈借着拂开面前垂下柳枝的动作,右手再次极其隐蔽地探向了自己灰布棉袄的衣角暗缝,指尖迅速在布料上狠狠揉搓了两下,试图将追踪暗香播撒到空气中。
然而,老陈浑然不知的是——
早在羊汤馆里林琪用神识将他禁锢定身的那几秒钟内,他藏在衣角夹层里的特制香粉,早已被林琪用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调了包,换成了一小撮毫无气味的寻常粉末。
微风拂过,几缕无色无味粉沫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太原城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没有激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