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深巷,三人停在了一处挂着“静心花坊”木牌的青砖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老柯早已在门内等候。见林琪安然无恙地带着林有禄和老陈推门而入,老柯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侧身将三人迎进内堂,向柜台后一位身穿碎花斜襟布衫、身段素雅的中年妇人引见:
“海棠同志,这便是延安总指挥特意交代的小林姑娘。这位是老陈,这位是林有禄同志。”
被唤作“海棠”的老板娘闻言,擦拭花剪的双手猛地一顿,目光落向林琪的那一瞬间,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惊异与震动。
这可是延安最高总指挥亲自拍发绝密急电、要求太原地下党倾尽一切代价重点保护的“国之重器”,甚至电文措辞严厉至“哪怕牺牲整个城南情报网,亦须保其周全”!海棠原以为会是一位受过特殊训练的高级特工,未曾想竟真是个眉眼清秀、身形瘦小的十一岁小姑娘!
“海棠阿姨好。”林琪唇角微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哎!好……快请进,快请坐!”海棠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撼,眼底满是怜惜与郑重,连忙拉开里间厚重的布帘,将众人引至内室的八仙桌旁,倒上几杯温热的茉莉花茶。
落座后,林琪开门见山,清脆的声音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海棠阿姨,柯叔应该提过了,我这次入太原城,最要紧的是打探我大哥林阳的下落。”
海棠神色一肃,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得极细的薄油纸递了过去,压低嗓门正色道:
“小林姑娘放心,在你们自陕北动身之前,总指挥便已下达了前置动员令,早早便替你打好了前站、做好了万全部署,责令太原工委启动所有沉睡暗线彻查。根据我们多方刺探,你大哥林阳同志,极大概率被秘密羁押在伪山西省陆军一号绝密地牢,由特高科直辖重兵看管。”
林琪展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牢周边的岗哨分布与换岗时辰。看着这些详尽的数据,林琪心头微震——延安的那位总指挥,竟在如此早的时候就已替她谋划好了一切支援。
桌子对面,老陈端着茶碗,表面上神情肃穆、专注地听着汇报,藏在袖中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眼底更是闪烁着近乎抓狂的焦躁。
他想不通,从羊汤馆到柳树胡同这一路上,自己至少借着整衣角、掸灰尘的动作撒了四五次香粉!按特高课那些追踪犬的敏锐度,早该顺着味道把这破花店围得水泄不通了,怎么到现在街面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坐在老陈对面的老柯,视线掠过老陈那强作镇定的侧脸,眼眶深处涌动着极度的痛苦、悲凉与挣扎。这是他在申城魔窟里同生共死过的老战友啊!
察觉到老柯的目光,林琪在桌下极隐蔽地轻轻踢了他一脚,递过去一个平静的眼神。老柯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将视线挪开,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
海棠并未察觉暗流,继续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神情愈发凝重:
“小林姑娘,还有一桩更要紧的危机。陆军一号地牢近期戒备森严到了极致,不仅加设了电网和暗堡,特高课课长更是亲自坐镇太原。根据我们截获的绝密情报判断,此前在陕北沿途,倭伪特高课以及军统两方特务机构,在屡次截杀受挫后,已经注意到了你展露出的某些非凡手段,对你的底细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探知欲与戒心!”
说到这里,海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