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都不能漏。
很快。
零零碎碎的东西被摆满桌面。
一串铜钱。
两块碎银。
一把普通小刀。
半截火折子。
一块沾着油污的布。
还有一枚不起眼的铜制钥匙。
李玄没有先碰钥匙。
反而将那块脏布拿起来。
布料边缘沾着一些黑灰。
闻起来混杂着油脂、木屑和极淡的药味。
“这是哪里沾的?”
楚无常没有回答。
李玄也不在意。
他又拿起那枚钥匙。
钥匙很小。
不是宅门用的。
更像柜门、仓门或者铁锁。
上面还沾着一层细白粉尘。
李玄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
石灰。
而且不是普通墙灰。
里面混着细碎谷壳。
这种东西通常用在地下仓窖防潮。
李玄眼神微微变化。
他又低头看向楚无常靴底。
泥土颜色偏深。
里面夹杂着一点干草和白色粉末。
同样的东西。
“成仁。”
李玄忽然开口。
“先别去旧布坊。”
李成仁愣了一下。
“大人?”
“分两队。”
李玄将铜钥匙放在桌面。
“一队照旧去布坊。”
“另一队查南城所有废弃粮仓、酒窖和地下货仓。”
“尤其是最近半年无人使用,却仍然挂着新锁的地方。”
严守正猛然看向桌上钥匙。
很快也反应过来。
“白灰防潮。”
李玄点头。
“楚无常昨夜去过地下仓窖。”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他又将那块沾油的布展开。
“这里还有灯油和安神散的味道。”
“若只是自己住。”
“没必要长期用安神药。”
严守正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给被关的人下药!”
楚无常脸上的笑意。
终于第一次真正消失。
虽然只有一瞬。
却没有逃过李玄的眼睛。
找对了。
李玄靠回椅背。
重新看向对方。
“现在。”
“本官倒是有点想看看。”
“究竟是谁没证据。”
楚无常沉默片刻。
随后竟重新笑了。
只是这一次。
笑容明显比刚才僵硬许多。
李玄也不再与他浪费时间。
“把人单独关押。”
“手脚全部上锁。”
“嘴也堵上。”
“没有本官命令,任何南城兵马司的人不得接触。”
两名锦衣缇骑立即将楚无常押走。
经过李玄身边时。
楚无常忽然转头。
那双阴冷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玄却连看都没再看。
他只是将严守正叫到桌前。
“你以前做过捕头?”
“十二年。”
“为什么被革?”
严守正沉默片刻。
“查了不该查的人。”
李玄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
“那便先把这桩案子查完。”
“如果你判断没错。”
“那两个还活着的人。”
“你负责带路找。”
严守正猛然抬头。
许久。
郑重抱拳。
“是!”
李玄则重新打开张横江的案卷。
南河渡口。
张横江。
旧布坊。
楚无常。
两桩看似毫无关系的案子,同时压到了南城。
他原本只是准备来这里收拾一伙北荒凶徒。
现在看来。
南城这潭水。
比想象中还要浑得多。
而最有意思的是。
真正的张横江还没有见到。
一个敢在兵马司里当众炫耀杀人的疯子。
却已经先送到了自己面前。
李玄轻轻敲着桌面。
眼神逐渐冰冷。
既然来了。
那便一起查。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