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发现,直接杀掉太快,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第二个人,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说得轻松。
甚至像是在说昨天吃过什么菜。
越是如此。
反而越让人心里发寒。
李玄始终没有表现出明显情绪。
前世看过的各类极端罪犯不少。
其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故意描述作案细节,以此观察审讯者的愤怒、恶心甚至恐惧。
只要对方被激怒。
他们便会产生一种掌控感。
所以李玄根本不给。
“尸体在哪里?”
楚无常嘴角笑意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李玄会直接跳过自己那些炫耀般的描述。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杀的?”
“不想。”
李玄平静道:“本官只想知道尸体在哪里,还有活着的人在哪里。”
楚无常眯起眼睛。
“如果我不说呢?”
“总会说。”
李玄甚至懒得威胁。
诏狱能让辛怀朔那种世家少主开口。
楚无常不会比他更加特殊。
严守正终于上前。
“李大人,我追了他六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比南城那些捕快明显有条理得多。
两个月前。
城南一个做浆洗活的姑娘突然失踪。
家里找了几日。
兵马司只当她跟人私奔,没有继续追查。
后来又陆续有女子失踪。
身份不同。
住处也不同。
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
严守正原本只是受第一户人家委托找人,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这些失踪女子最后出现的区域虽然不同,却都曾经经过南城几处夜市。
而楚无常。
恰好在这些夜市附近反复出现。
更重要的是。
昨夜严守正跟踪对方到一座废弃布坊附近。
楚无常离开以后,他在后墙发现了一块沾血布料。
只是还没来得及翻墙进去,便被楚无常发现。
两人一路打到长街。
最终才被巡逻捕快一起抓回来。
“旧布坊在哪?”
李玄问道。
“西柳巷尽头。”
严守正立即回答,“已经废弃三年,原本属于南城胡记布庄,后来东家死了,一直没人接手。”
李玄看向李成仁。
“不等了。”
“带二十名缇骑过去。”
“不要大张旗鼓,从前后巷同时封锁。”
“任何人不准进出。”
李成仁立刻领命。
楚无常却忽然笑出声。
“晚了。”
正准备离开的李成仁脚步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楚无常身上。
青年舔了舔干裂嘴唇。
“你们就算找到布坊,也只能看见一个死人。”
“另外两个不在那里。”
严守正脸色骤变。
“你果然还有活口!”
楚无常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
“有啊。”
“其中一个关了九天。”
“另外一个才三天。”
“现在应该都还活着。”
这一次。
就连李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来。
楚无常却仍旧笑着。
“李大人不是很会破案吗?”
“那你找啊。”
“没有尸体,没有证人,没有凶器。”
“就凭一个已经被革职的老捕头胡说几句。”
“你能定我的罪?”
堂内不少人都被这份嚣张激得握紧拳头。
严守正甚至下意识向前一步。
李玄却抬手拦住。
“你说得对。”
楚无常明显一愣。
李玄靠在官椅上,神情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证据。”
“本官现在确实不能直接定你的死罪。”
“所以本官才要找证据。”
楚无常嘴角笑意慢慢淡了。
疯子不可怕。
真正麻烦的是一个知道规则,还故意利用规则挑衅你的人。
眼前的楚无常,显然属于后者。
李玄看向负责押人的缇骑。
“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出来。”
腰带。
鞋袜。
发簪。
贴身钱袋。
甚至衣服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