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把手从手机上拿开,指了指女人。
女人把手机贴到耳边。
“兴邦……”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秦牧离得近,能听到一个男人急促的呼吸,然后是一声带着哭腔的——
“英子?你——你在哪?小丫呢?”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小丫在,跟我在一起。我们……”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赵铁柱,最后看着秦牧。
“有人来接我们了。”她说。
秦牧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哭。是一个男人把所有声音堵在嗓子里,堵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你跟他们走。听到没有。跟他们走。”
女人点着头,眼泪糊了一脸。“嗯。”
秦牧把手机拿回来。“猎鹰,你那边——”
陈远航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他答应了。全说。”
秦牧挂了电话。
房间里那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窗边那个人把手伸向口袋。赵铁柱的民警往前迈了一步,那人的手缩了回去。
“你们三个人的信息我都要登记。”赵铁柱从腰上摘下执法记录仪的对讲模块,“姓名、身份证号、跟远征公司什么关系,都说清楚。”
板寸头皱着眉:“赵所长,你最好想清楚。我们孙总——”
“孙启明在楼下。”赵铁柱说,“他想说什么,让他自己上来跟我说。你在这儿替他传话没用。”
板寸头闭嘴了。
秦牧走到折叠床前,蹲下来。女人抱着孩子,还在发抖。
“嫂子,东西收一下。跟我们走。”
女人擦了一下眼睛,手忙脚乱地开始收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个布手提袋,里面装着孩子的奶瓶和一件小外套。她被带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拿。
秦牧接过布袋子,站起来。
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启明上来了。
他的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复杂了很多——不是愤怒,是那种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知道事情已经兜不住、但还得硬撑的表情。
他看着秦牧,又看着赵铁柱搀着女人和孩子往门口走,嘴唇哆嗦了一下。
“赵所长,你——”
“你的人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具体情况我回所里再跟你谈。”赵铁柱头都没回。
孙启明往走廊中间挪了半步,像是想拦。
秦牧走在最后面。经过孙启明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孙启明看着他。
秦牧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
“方德凯给你回电话了吧。”
孙启明的脸白了一层。
“他让你别拦。”秦牧说,“对吧。”
孙启明没说话。但他的脚往旁边让了半步。
秦牧走过去了。
下了楼,出了大厅,穿过院子,过了铁栅栏门。女人抱着孩子坐进了警车后座。赵铁柱把空调打开,那孩子缩在妈妈怀里,眼睛终于闭上了。
秦牧站在车外,看了一眼三号楼三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
赵铁柱:“人先送哪?”
“送派出所。”秦牧说,“最安全。”
赵铁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秦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严。
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周兴邦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