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抬头瞪他，“你少来！明天不许再买六份。”

汉子立刻道：“那要是明天还送——”

“闭嘴。”

陈七靠在桌边，乐得不行，好奇道：“你这一共花了多少来着？”

汉子抱紧铁锅，“有些本来就要买！”

“我是问你多少。”

“……”

他不说了。

陈七更乐，“上午你那二十一文倒是真值。”

汉子立刻点头，“值！太值了！”

这回不用任何人解释，铁锅正在他怀里抱着，周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羡慕，有人酸，还有人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我也多买点。”

“你多买就一定中？”

“木筹多，总比少强吧。”

“明日还有没有？”这一声不知道是谁问出来的。

周围忽然静了一下，紧接着立刻有人跟着问，“对啊，明日还抽不抽？还有锅吗？”

“还是二十文一根筹？明日我正好要买面！”

“我家也缺盐！”

眼看刚准备散的人又围了回来。

梁守义下意识看向谢昭，“大人？”

谢昭却没回答。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几家掌柜，“问他们。”

几个人愣住，魏家管事最先指了指自己，“我们？”

谢昭点头，“今日锅是你魏家出的，粗布是孙记出的，皮货是韩家出的。”

她看了一眼还抱着铁锅不肯撒手的汉子，“有没有用，你们自己也看见了。”

几家掌柜一下没声了，上午拿东西出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心疼。

尤其魏家，那口锅从铺子里搬出来时，管事一路跟了三遍，生怕被人磕了。

现在锅确实没了，可魏家今日铺子里进了多少人？卖了多少铁钩、门扣、锅铲？

账还没算完，他自己心里已经大概有数。

韩家管事先开口，“明日我家再出一副皮护腕。”

孙掌柜皱了皱眉，“半匹布太多。”

谢昭没说话。孙掌柜自己已经开始算了，算着算着，眉头又松开，“六尺。明日孙家出六尺粗布。”

魏家管事看看自己已经空掉的铁锅位置，咬了咬牙，“锅不能天天送，我出一把小刀。”

赵家那边也接上，“那赵家再出一斗豆。”

陈七站在谢昭旁边，听得越来越想笑，“谢公子，他们早上可不是这个样。”

“什么样？”

“一个个像您要割他们肉。”

谢昭看了他一眼，“现在肉没了？”

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家铺子门前还在算账，伙计正一趟趟往里送钱。

他忽然懂了，东西是送出去了。可因为这些东西跑进来的人，留下的钱更多。

陈七忍不住嘀咕：“所以这锅……也不算白送？”

谢昭笑了一下，“做买卖哪有那么多白送，只是换种方式收回来。”

陈七：“……”

果然，他就知道，谢公子的便宜，没那么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