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夫盯着木匣，“万一呢？”

“你就一根。”

“那也有机会。”

“……”

行，谁也别劝谁。

小吏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伸进去。木筹碰撞的声音一下变得格外清楚，哗啦，哗啦……

几百双眼睛都在盯他的手，有人已经开始念自己的号，声音很小。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渐渐周围全是细碎的嘀咕。

“十三……”

“四十九……”

“八十二。”

“六十四。”

谢昭听见最后两个号，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是六筹汉子的媳妇，比她男人还认真。

那汉子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已经往前倾了。

小吏在匣子里搅了好一会儿，后面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你倒是摸啊！”

小吏回头，“我这不是在摸？”

“你摸半天了！”

“要不你来？”

那人立刻闭嘴，刚松下去的气氛，很快又随着小吏的动作提起来。

终于，他的手停了，指尖夹住一根木筹，慢慢抽出来。

这一刻，周围竟比刚才还安静。

小吏自己都被盯得有些手心发汗，他低头，看清数字，“六十——”

人群里已经有人倒吸一口气，六筹汉子的媳妇猛地抓住丈夫袖子。

小吏继续喊：“六十四！”

话音落下，六筹汉子整个人都没动。

他媳妇倒先炸了，一巴掌拍在汉子后背上，“六十四！你是不是有六十四！”

汉子像是被这一巴掌拍醒，慌忙低头翻木筹。一根，两根，第三根——六十四。

他愣住，他媳妇比他反应还快，一把将人往前推，“是他！我家的是六十四！”

旁边也有人认出来了，“哎！是上午那个赶车的！”

“看他买了好多东西，足足六根筹呢！”

陈七也认出来了，顿时乐了，“还真让你中了？”

汉子这才彻底回神，攥着那根木筹，扒开人群往前走。

刚开始还只是快走，走到一半已经开始小跑，“让让！六十四是我的！我中了！”

最后三个字喊出来，声音都劈了。人群笑得不行，却还是给他让出一条道。

他冲到桌前，先把木筹递过去。小吏验了一遍，“六十四，没错。”

汉子盯着铁锅，小吏也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抱啊。”

汉子还有些不敢信，“真……给我？”

小吏都无奈了，“前头布都给了，到你这锅还能突然舍不得？”

四周又是一片笑声。汉子这才伸手，一口铁锅沉甸甸落进怀里。

他本来还想装得沉稳一点，结果低头看了两眼，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手摸摸锅沿，又拍拍锅底，最后干脆把锅翻过来看了一遍。

他媳妇也挤了过来，刚才还骂他买了六份东西，这会儿伸手摸着锅，脸上的笑比他还明显。

“真新的。”

汉子顿时扬眉吐气，“我就说吧，迟早要买。早买晚买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