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握着那把沾血的青铜钥匙,带着风间琉璃穿过不断塌落的平台。
红井还在剧烈震动,头顶的岩层一块接一块砸下来。
碎石落进沸腾的血水里,溅起黑红色的浪花。
源稚生每走一步,胸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断裂的肋骨又往肺里扎深了一点。
风间琉璃拖着断腿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吓人,手里的短刀却一直死死攥着。
“你确定那老东西没骗你?”风间琉璃冷声问道。
“他没必要。”
源稚生低声回应,目光落在前方岩壁深处那道被铁链封死的青铜门上。
“现在骗我们,他自己也活不了。”
风间琉璃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嘲讽,头顶又有一截沉重的钢梁轰然砸落。
源稚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把他往旁边一推。
钢梁擦着两人的身侧砸下,重重插进泥水里,激起一片腥风。
风间琉璃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少碰我。”
“先活着出去。”
源稚生没有争辩,只是把手里的青铜钥匙攥得更紧。
“出去以后,你想怎么说都行。”
血池中央,紫金色的罡气犹如实质般的巨掌,死死按在那截苍白的脊骨上。
苏墨站在沸腾的血水边缘,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到了极点。
白王骨骸在罡气的镇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表面细密的龙文疯狂闪烁,试图挣脱这股霸道的力量。
被挂在半空中的赫尔佐格,此刻正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
他不仅要承受苏墨那仿佛能碾碎灵魂的重压,还要抵抗体内白王圣骸无情的反噬。
那截白骨就像是扎在骨髓里的吸血虫,正在贪婪地抽取他体内每一丝古龙因子。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新世界的神!”
赫尔佐格那张嵌在蛇躯中央的人脸已经完全扭曲,四只竖瞳流淌着黑色的血泪。
为了活命,他将残存的蛇躯疯狂伸展。
既然白王在抽他的血,那他就去抽别人的血。
四颗残缺的蛇首不顾一切地转过方向,死死盯住了站在缺口处的上杉越。
那是这里最纯粹、最鲜活的皇血,只要吞了那个老东西,他就能获得抵抗圣骸剥夺的力量!
“去死!”
赫尔佐格嘶吼着,四颗蛇首带着腥臭的罡风,狠狠咬向上杉越。
苏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左手剑指微并,刚想调动真气将那几颗蛇首斩断。
轰——!
就在这时,被镇压的白王骨骸突然爆发出极度古老的精神冲击。
血池底部的古龙因子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灰白色的触手,死死缠住了罡气巨掌。
这东西醒得比想象中快,甚至已经开始主动反抗道门真气的压制。
苏墨眉头微聚,心中想到。
“这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如果他现在分心去对付蛇首,白王骨骸极有可能借机挣脱。
一旦这股极致的精神威压散开,不仅下方的人扛不住,甚至可能波及到上方高崖处的绘梨衣。
“苏墨!压住那个鬼东西!”
上杉越沙哑的怒吼声穿透了暴雨和轰鸣。
老人拄着半截断刀,摇摇晃晃地站在碎石和血水之间,那只仅存的独臂猛地举起。
“这几条泥鳅,老子还对付得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日领域再次强行撑开。
那已经不是巅峰时期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日,只是一点快要熄灭的余烬。
但余烬,也能杀人。
上杉越将体内最后一点生命精华逼进领域,黑色的光弧像一口突然张开的深井,硬生生把扑来的蛇首拖慢在半空。
赫尔佐格脸上的笑意凄厉难听,充满了怨毒。
“你以为你能撑多久?末代皇帝,你最后还是得死在我的嘴里!”
上杉越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