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齐备。

齐昊尘把草稿关掉，重新看向黑板。

他现在缺的，还是一个能接住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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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陈卫国的电话来了。

"昊尘。"陈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睡，"金盛的股价，今天崩了。"

"我知道。"齐昊尘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金盛破产了。"齐昊尘说，"股权质押被击穿，资不抵债。"

陈卫国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要多。"陈卫国的声音很平，"但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这个。"

"陈叔叔您说。"

"今天下午，省城来了两个人。"陈卫国的声音压低了，"他们不是来星澜玩的。他们是税务稽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四十多岁，证件齐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税务稽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陈叔叔，"齐昊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这两个人，您见过吗？"

"没有见过。"陈卫国说，"但他们来的消息，是从城卫军这条线上传出来的。不是官方通报，是有人私下说的。"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城卫军这条线上传出来的。

金兆麟找了城主。城主那条线，此刻正在把"省城来人"的消息，往回传。

这是金兆麟在做最后的挣扎。

省城来人，对金兆麟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如果这条线上有人能提前知道稽查的动向，金兆麟就能提前做准备。比如转移资产，比如销毁账目，比如让关键证人消失。

赵子坤。

齐昊尘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赵子坤此刻在哪里？

那个人，拿了三十万，走了。但齐昊尘不知道他走了多远，也不知道金兆麟的人有没有在找他。

"陈叔叔。"齐昊尘说，"您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你说。"

"今天下午，有没有人从星澜出发，往邻市方向走？"齐昊尘说，"或者，有没有人，在邻市开发区那个位置附近出现过？"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

"你想找赵子坤。"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齐昊尘没有否认。

"赵子坤是关键证人。"齐昊尘说，"如果稽查的人要查金盛的账，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但如果金兆麟的人先找到他，这个人就永远开不了口了。"

陈卫国：我知道了。我帮你查。但昊尘，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齐昊尘：您说。

陈卫国：稽查的人，不一定会听你的。你把材料递上去，他们可能看，也可能不看。即使看了，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拖着不办。

齐昊尘：我明白。

陈卫国：你不明白。你太年轻。你以为只要证据够硬，事情就会按你想的方向走。但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里，证据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谁拿着证据，要给谁看。

齐昊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陈叔叔，那我要怎么做？"

"等。"陈卫国的声音很平，"等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的契机。"

齐昊尘挂掉电话，重新看向窗外。

契机。

陈卫国说的是对的。材料在手，不等于事情会成。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