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出现在苏建国遗稿的某一页上。

林雅琴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他把那个名字，在文档里打了出来。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个名字，他现在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苏晚晴。

因为那个名字，如果和苏建国的遗稿对得上，那整件事的格局，就完全变了。

苏建国的调查，十年前就开始了。他调查的医疗事故，牵出来的，是金盛控股。而金盛控股的背后，是"上面"。

苏建国死在那场"车祸"里。

而现在，齐昊尘在这十七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和苏建国遗稿对得上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建国的死，和金盛控股，可能不是巧合。

意味着苏晚晴的父亲，可能是被这条线上的某个人，杀死的。

齐昊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看着窗外。

他不能告诉苏晚晴。

不是不信她。是因为如果苏建国真的是被这条线上的人杀死的，那苏晚晴就是这条线上最危险的人。

"大鱼在你身边。"

城主说过这句话。

齐昊尘曾经以为，这句话说的是他自己。说的是他身边的某个人，是渊的棋子。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可能还有另一个意思。

大鱼，一直在他身边。但不是作为敌人。是作为受害者。

苏建国的死，可能就是"上面"动手的证据。

而苏晚晴，作为苏建国的女儿，作为一直在追查金盛控股的人，此刻在这条线上的位置，比他更危险。

齐昊尘不能把她卷进来。

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那个名字，存进了"待验证"文件夹，然后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道歉信这件事，你别在公开场合回应。让舆论自己发酵。

苏晚晴：明白。我们不接招。

齐昊尘：对。他不点我们，我们也不点他。让那八百万播放量自己去说话。

苏晚晴：好。那你今天做什么？

齐昊尘想了三秒。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我今天什么都不做。

苏晚晴：什么意思？

齐昊尘：金兆麟在信里说了，他要内部自查。他要一个月解决欠薪。我们给他时间。让他的自查，和他的账，自己去打架。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你这是在等他自己露馅。

齐昊尘：对。

金兆麟的内部自查，一定会出问题。因为一个人如果做了八年假账，他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把八年都洗干净。只要他一动，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新的痕迹。

齐昊尘要等的，就是那个新的痕迹。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他书桌上那盆陈秀兰养的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金兆麟的道歉信，在外界看来，是一次体面的、退让。

但在齐昊尘眼里，这是一场战争的、中场休息。

金兆麟退了一步，是为了积蓄力量，打出下一拳。

而齐昊尘此刻做的事，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积蓄力量。

不是因为他不怕。

是因为他知道，金兆麟的下一拳，一定会比这一拳，更快，更狠，更脏。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一拳打出来之前，把自己的盔甲，穿好。

带着棋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