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持禹看清他的口型,他在说。
这只是开始。
翌日,宫中的仪仗停在梁府门前。
梁灵月从祠堂出来时,远远便看见了那卷明黄圣旨。
她怔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骤然浮起狂喜。
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蒋持禹不会放弃她!
梁灵月强忍着膝上的疼痛跪下,腰背挺得笔直。
宣旨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氏灵月与庶人蒋持禹情意甚笃,朕念二人患难相守,特赐梁氏为蒋持禹妻,即刻入府,共守余生。钦此——”
梁灵月唇边才扬起的笑,一点点凝固。
庶人蒋持禹。
怎么会是庶人?
甚至连婚仪都没有,就要她现在过去。
“梁氏,还不接旨?”
内侍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梁灵月跪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身子一软,狼狈地瘫坐在地。
“不对……”
她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梁灵月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庭中众人,死死望向梁香宜的方向。
是梁香宜。
一定是梁香宜!
那个贱人定是将前世的事尽数告诉了蒋持衡,所以才会让蒋持禹成了庶人。
“梁香宜,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唔!”
桃香眼疾手快,猛地捂住她的嘴。
“小姐慎言!”
桃香吓得脸色发白,手上却不敢松半分。
大小姐如今彻底失了势,可她的卖身契还在梁家手中。若任由大小姐当众辱骂郡主,最后被责罚的只会是她们这些下人。
梁灵月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虽然她没能将话说完,可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
梁老夫人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
她抬手让桃香松开,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孙女。
“圣旨已下,你便安心去吧。日后记得恪守妇道,好好服侍夫君,莫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梁灵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祖母,您当真要把我送过去?”
“不然呢?”
梁老夫人语气平静:“抗旨不遵,是要拖着整个梁家为你陪葬吗?”
“我不要去!”
梁灵月猛地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过去?”
“你与他情投意合,又有陛下亲自赐婚,如何算不明不白?”
梁老夫人淡淡道:“你母亲留下的嫁妆,今日便一并带走吧。梁家不会亏待你,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这句话,彻底断了梁灵月最后一丝念想。
她挣扎着想去抓梁老夫人的衣摆,却被两名婆子牢牢按住。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鼓乐宾客。
一顶青帷小轿从梁府侧门抬出,悄无声息地驶向旧信王府。
梁灵月再如何哭喊挣扎,也没能让那顶轿子停上一瞬。
她走后,梁府并没有生出多少变化。
反倒因为少了她,日子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