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问从未薄待过你!”
皇帝猛地站起身,指着他厉声斥道:“你封王时,朕给你的封地、仪仗,哪一样比旁人少了?你母妃受宠,你在朝中也有差事,满朝文武见了你,哪个不恭恭敬敬称一声信王殿下?”
“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结党营私,窥伺储位,谋害手足!”
“衡儿昏迷三年,生死未卜,你非但没有半分兄弟之情,竟还敢在他的药中动手脚!”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尽是失望。
“你口口声声说旁人陷害你,谁能逼着你的心腹,替你做这些事?”
“朕养了你二十多年,竟养出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蒋持禹浑身发冷。
他知道,今日这些证据既然能摆到父皇面前,蒋持衡便已经做足了准备。
无论他如何辩解,父皇都不会再相信他。
“父皇。”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地面上:“儿臣确实有过糊涂之时,儿臣只是……只是一时被人蒙蔽!”
蒋持衡眼睫轻垂。
“三哥方才还说从未做过,如今怎么又成了受人蒙蔽?”
蒋持禹猛地抬头,眼中阴鸷一闪而过。
皇帝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一丝心软也彻底散了。
“到了今日,你仍无半分悔改之心。”
皇帝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冷得骇人。
“传朕旨意,蒋持禹心术不正,谋害手足,悖逆不孝,不堪为皇室子孙。”
“即日起,削去爵位,废为庶人,除去宗籍,终身圈禁信王府。”
蒋持禹瞳孔骤缩。
“父皇!”
他膝行上前:“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拖下去!”
皇帝转过身,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眼看他就要被拖出御书房,蒋持衡忽然轻声开口:“父皇。”
皇帝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还有何事?”
蒋持衡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蒋持禹,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三哥终究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府中那些下人未必照顾得周全。”
蒋持衡温声道:“三哥先前不是亲口求娶梁家大小姐吗?”
“既然二人情深义重,不如将梁大小姐送进信王府,也好叫她陪着三哥。”
蒋持禹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
那个女人偏执狠毒,性情疯癫。将她送进府中,哪里是陪伴,分明是要他们互相折磨!
皇帝冷冷点头。
“准了。”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朕便成全他们。”
他看向身旁内侍,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明日传旨梁家,不必筹备婚仪。三日后,直接将梁氏送进信王府。”
“从此以后,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内侍躬身领命。
“奴才遵旨。”
御书房外,夜风刺骨。
蒋持禹被人拖下长阶,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殿门。
蒋持衡站在门内,眉目清冷,姿态端方。
两人视线相触。
蒋持衡朝他轻轻颔首,唇边浮起一抹温和至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