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统帅谁爱当谁当,老夫不干!”
李绩走过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卫国公说得透彻。陛下非要拉着我们这帮老骨头去给他背黑锅。”
李绩喝了口水,
“这叫家务事。亲爹要削藩,儿子起兵清君侧。咱们这些当臣子的,瞎掺和进去就是找死。”
魏征听着这帮武将把君臣大义剥得干干净净,竟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是因为直言进谏,被李世民连下三道圣旨逼得告老还乡。
要不是太子在幽州起兵的消息传来,他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荒郊野外了。
“那你们今天把我们拉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魏征板起脸,直奔主题。
程咬金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老魏,这还看不明白吗?咱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来给大唐定调子的。”
程咬金用袖子一抹嘴巴,
“今天早上太极殿那一出你们也看见了。那些文官现在只会狗咬狗。老夫直说了吧,陛下这次必败无疑。”
尉迟敬德跟着点头道:
“太子的先锋营离长安只剩三十里。明天天一亮,十万大军就能在城外把营寨扎满。城防早就空了,拿什么守?拿卢正阳那帮废物的嘴去守?”
房玄龄长叹了一口气。
他大半辈子都在辅佐李世民,这大唐的江山是他看着一点点打下来的。
现在局势败坏到这个地步,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你们是想给太子打开城门?”房玄龄盯着李靖问道。
“不能明着开。”
李靖摇了摇头,
“陛下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家眷全扣在后宫当了人质。要是明着投敌,皇后娘娘那边虽然护着,但宫里逼急了,难保不会出乱子。”
“太子发了檄文,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这城必须得是文官请他进来。”
李绩看向房玄龄和魏征,
“武将可以放下兵器,但开城门,安抚百姓,稳住朝堂这套活儿,还得你们两位宰相出面牵头。”
“只要你们两位带头,写下一封恭迎太子回京奔丧的联名折子。城门的守军顺势放下吊桥。”
李绩敲了敲桌子,
“这叫顺应民意。太子进了城,拿长孙无忌和那些清流开刀,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家底就能保全。”
地下密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房玄龄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一旦签了这封折子,就等于是亲手把李世民从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拽下来,扶新皇上位。
这是货真价实的从龙之功,也是背叛旧主的铁证。
魏征倒是坦然得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老夫这辈子,只认大唐的社稷,不认某一个人。”
魏征挺直了腰板,
“陛下为了收权,连家国安危都不顾,硬逼着太子反。这错在太极宫,不在幽州。这封折子,老夫签!”
听到魏征表态,武将们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有这位天下闻名的直臣顶在前面,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就戳不到他们脊梁骨上。
房玄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折子可以写。”
房玄龄妥协了,
“但有一条必须提前跟东宫说清楚。进城可以,杀长孙无忌可以,清算清流也可以。
但绝不能惊扰后宫,更不能伤及陛下性命。若是重演当年玄武门的惨剧,老夫宁可一头撞死在太极殿上。”
“这点房相放心。”
程咬金拍着胸脯打包票,
“处亮昨夜让人射进城的密信说得明明白白。太子殿下有令,幽州大军入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只围太极宫,逼陛下退位当太上皇。那是他亲爹,哪能真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