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编瞎话

院里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

丁秋楠趴在炕沿上,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碎发糊了一脸,嘴唇红润润的,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把几缕碎发黏在了额前。“让我喘口气。你属驴的?不知道累?”

杨大伟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去,被子重新裹紧。“一会儿再好好休息。这才几点,早着呢。”

“早什么早——闹钟都走了好几圈了!”她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等两个人折腾完,丁秋楠翻过身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这一下用了真力气,拧得他嘶了一声。

她抓起闹钟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坏了,都这个点儿了!赶紧送我回家。我妈肯定还在等我,说好了回去吃晚饭的,这都快半夜了!”

“行行行,咱们走。”杨大伟翻身坐起来,套上棉袄,把军大衣裹上。

丁秋楠手忙脚乱地系围巾,手指头抖得系了两回才系紧,蹲下去穿棉鞋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被杨大伟一把扶住。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两个人出了院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军大衣下摆被吹得哗啦响。

吉普车发动,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车灯在雪地上切出两道黄光。

到了丁秋楠家院门口,杨大伟没熄火,暖风还开着。

丁秋楠推开车门跳下车,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往院里跑。

过了好一会儿,她背了个布包出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往手上哈了口热气。

“跟我妈说同学家今晚有牌局,太晚了就不回来了。她问哪个同学,我说何雨水—?”

“信了。她还说让我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丁秋楠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下巴,转头看着车窗外一盏盏往后退的路灯。

回到四合院,推开东跨院的门,炉膛里的煤块又添了两铲子,火苗舔着新煤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丁秋楠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在炕沿上,伸手在炉子边烤火,手指被冻得通红。

杨大伟挨着她坐下,把她的手握住搓了搓,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秋楠,你说咱们要是结了婚该多好。天天可以尽情——不用大半夜的来回折腾,也不用跟你妈编瞎话。”

丁秋楠转过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线慢慢翘起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你放过我吧。”

杨大伟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不放。”

她没挣,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句:“等你什么时候不属驴了再说。”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密密的,落在窗纸上沙沙响。

炉膛里的煤块塌下去一小截,火苗忽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新的一年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