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八剂药过门,程野留在门外

廖执事把链尾绕回腕上,往门内看了看,竟没认出哪一个是赵横。

他没有抬出什么旧规,只把门推宽了些。靠门的小病人缩着肩,手里还攥着一只空碗,眼睛盯住廊口小车上的药匣。

卢执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示意药童把车往后拉。

车轮轧上廊口一块松砖,猛地歪了。最上层八只药匣滑向车沿,药童两只手只够扶车把。

程野没去撞人。他趁廖执事看车的一瞬,将锁住双腕的链子绕上门边石柱,两脚抵住墙,硬把链扣绷直。戒律房的铁链没断,却把廖执事握着的链尾拽低了一截。

“程野!”廖执事喝道。

“药在车上。”程野说,“病人在门里。”

外务录事拔剑来斩他手边的链,剑刚落到一半,西廊另一头有人用剑鞘压住了药车的车轮。

苏明月站在松砖旁。她的内门名牌背面还留着“私递征令,经手待问”的细纹,握鞘的手指被车轮擦破一点皮。

铃响时,她就在西廊旁等戒律房讯问,听见有人喊“三十二”,便从没插紧门闩的待问室走来,鞋底还沾着白砂。

“别推,”她对药童说,“车再歪,药封要落地。”

卢执事认出她的名牌:“你也在待问,谁许你进来?”

“西廊的铃响遍内峰,门没有锁。”苏明月说。

她扶正车,没去抢那三十二匣药,只把刚滑到车沿的八匣一只只摆平。每摆一只,她都让青色药印正对卢执事。

“八个封口还在。你拿回去,还是现在用?”

外务录事冷声道:“苏师姐,三百人的征行名是你传出去的。如今又想替他们抢药?这两件事写在同一张待问签上,谁也替你抹不掉。”

苏明月把最外侧那只药匣转正,露出上面的病名。她指尖蹭开的血只留在木车沿,没有碰药封。

“你愿意怎样写,自己写。”她说,“别把药印也弄脏了,卢执事要验。”

“这是归库药。”

“病牌一张未销。”

“病牌未销,也要有家属认领。”

苏明月抬头看灰砖屋里那排窄榻,没有接这句话。她把车推到送药口外,手仍按着轮子。

程杏隔门叫了声哥,后半句没出来,只咳出一点暗红。她偏过脸,怕程野看见,血却落在黄绳上。

程野的脚从墙上滑下半寸。

“她这样多久了?”

白发药役道:“午后开始。”

“你早上为何不说?”程野问。

“早上她还有药牌。”药役望着那只空碗,“我以为下午会发。”

廖执事扣紧链尾:“带他走。药堂开刀,天黑前把这里清出来。”

链子一绞,程野腕骨几乎贴到一起。他咬住一口气,仍用肩挡在门边。外务录事绕到轮架后,伸手想拔出那两片碎腰牌。

苏明月忽然叫:“别碰齿!”

他手停了一瞬。白发药役把铜钩敲在轮架上,正好敲响裂齿旁那片薄铜。外务录事这才看见,整只铁轮仍绷着申末未走完的力;碎牌一抽,第一块病牌就会直撞刮刀。

“你们要销,就开门先解三十二处榻扣。”药役说,“一处一处来,别拿我的病人试齿。”

卢执事望了望两排床,又望小车。酉初还有不到两刻,三十二处床扣解不开,退药却要结账。

他把药堂铜印重新按向备用刀架:“先销前八张,后面的再说。”

程野没再跟他争。他把锁在腕上的链横到刀架下方。刀落下来会先斩链,铁片弹回药车那一侧;卢执事看见了,却仍往下压。

苏明月将剑鞘插进刀架下的窄缝。

一声木裂。

鞘口的漆当场剥开,刀架偏了三分,刃锋擦着程野的链滑入砖缝。廖执事一掌按住苏明月肩头,没让她再动第二下。

“苏明月,你的待问牌还嫌不够重?”

“刀下有本宗弟子。”她说。

“门里也是。”白发药役在屋内接了一句。

廖执事掌心一顿。卢执事借机拔刀,刀却被裂开的鞘木和铁链一齐卡住。两枚铜印亮了一下,随即暗了;备用刀架的横销折进砖里,今天再要落刀,得先拆整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