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抵达西岐的消息，孟川当日便已知晓。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朝歌城中，日子依旧平静。

帝辛每日上朝理政，闲暇时与妲己相伴，偶尔向孟川请教修行之道。

这位年轻的君王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位神秘的帝师，但凡朝中大事，必先征求孟川的意见。

孟川倒也尽职尽责，该指点时指点，该提醒时提醒，但从不越俎代庖。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盘棋局缓缓铺开。

直到这一天——

闻仲急匆匆地闯入御书房，脸色铁青。

“大王，西岐反了！”

帝辛手中的朱笔一顿，抬起头来，眉头紧锁：“什么？”

“西伯侯姬昌之子姬发，联合姜子牙，起兵造反！”

闻仲将一份军报重重拍在案上，“他们已经攻占了西岐周边的三座城池，守军全部投降，无一人抵抗！”

帝辛拿起军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姬昌呢？他不是一向以忠义自居吗？”

“姬昌已死。”

闻仲沉声道，“据说是病死的。但臣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姬昌之死，恐怕与那个姜子牙脱不了干系。”

帝辛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喝茶的孟川：“老师怎么看？”

孟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西岐造反，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

帝辛一怔，“老师早就料到他们会反？”

“大王以为，姜子牙千里迢迢从昆仑山跑到西岐，是为了什么？”

孟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封神量劫已经开启，西岐就是那枚被选中的棋子。姬发也好，姜子牙也罢，都不过是这场大劫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闻仲眉头一皱：“帝师口中的‘封神量劫’，究竟是什么？”

孟川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师以为，这天地间为何会有神仙？”

闻仲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因为天道不全。”

孟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天道有缺，需要有人补上。于是就有了封神榜——那些在量劫中死去的人，无论愿不愿意，都会被收入榜中，成为天庭的神灵，永生永世受天道驱使。”

“而这场量劫的祭品——”

他的目光转向帝辛，“就是大商。”

御书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帝辛的脸色苍白如纸，闻仲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良久，闻仲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我们大商，就是那些圣人眼中的……牺牲品？”

“准确地说，是棋子。”

孟川纠正道，“大商是棋盘，大王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只要大王倒了，商朝灭了，这场量劫就能顺利完成。”

“凭什么？！”

闻仲猛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我大商传承六百余年，历代先王励精图治，凭什么要成为那些圣人博弈的牺牲品？！”

“因为弱。”

孟川的回答冷漠而直接，“因为大商在那些圣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凡间王朝。凡人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闻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孟川说的是实话。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眼中，凡人确实如同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