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去甲胄,剪开已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结成血痂的衣物,林知音开始小心翼翼地上药,包扎。
见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所用药量也刚刚好,完全不像是初学的新手,萧凡讶然问:“你还学过急救?”
“习武之人,这些本就是基础功。”
“这几日我一直在后方救治伤员,和军医又学了不少东西,现在都已算是个合格的军医了。”
萧凡呵呵轻笑一声,调侃道:“之前不是一直想做女将军么,怎么改做军医了?不觉得憋屈?”
林知音动作微顿了下,轻声道:“你说得对,之前是我天真了,还没上战场的资格。”
“现在,我只想为那些守土戍边的将士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
萧凡一愣,片刻后点点头。
“挺好。”
“好在哪里?”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肯屈尊降贵为我们这些个丘八治伤。”
“不怕见血,不嫌脏污,已远胜寻常富家女了,担得起女中豪杰四字。”
林知音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在为萧凡包扎后一处伤口后,停下来笑问:“听说你已有了心仪女子,以你的身份,相比对方也是个京都贵女吧?”
“你既对我评价如此高,倒是说说看,本小姐和她相比如何?”
萧凡苦笑一声,摇头应付道:“你和她完全是两类人,没有可比性。”
“那你……”
林知音刚开口,但到嘴边的话又立刻咽回去,继续上药包扎。
萧凡也很识趣地没再深问,再问下去,很可能就是送命题了。
半个时辰后,林知音丢掉手中剪刀,药瓶等物,长舒一口气。
“好了。”
“你虽没致命伤,但有几处伤口都很深,半月内不得着水,更不许像今晚这般淋雨!”
“好,萧某定遵医嘱。”
“还有,你身为主帅,在帅帐中指挥调度便好,冲锋陷阵的事哪轮得到你?”
“万一你真有个好歹,全军岂不是全乱套了?以后不许再像此战这般胡来。”
萧凡暗道一声啰嗦,戏谑问:“可我对打打杀杀的事有瘾,跟你似的就喜欢征战沙场,怎么办?”
“你!”
林知音一气,紧接着话风一转,煞有其是地轻点颔首。
“你要这么说,本小姐倒有些理解你了。”
“那就,多多注意吧,再上战场时多安排些亲兵贴身护卫。”
萧凡:“……”
“好。”
“话说,你还是回望州城吧,赤霄关之危虽已暂解,可毕竟还是前线。”
林知音秀眉一挑,不悦道:“我才待几天你就不耐烦了,这么急着想赶我走?”
萧凡赶忙摆摆手:“天地良心,我可巴不得你留在这里。”
“有你这位英姿勃发的美丽大小姐亲自治伤,重伤员的致死率起码再减一成。”
“我只是怕林伯父担心,回头再亲自找我问责。”
“嘁,本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爹若真来,我帮你挡着!”
一边说,一边很义气地拍了下萧凡肩膀。
“嘶!”
“哎呀,对不起,我忘了你肩上有伤……”
“不好,血又渗出来了,坐好,我再重新给你上药包扎。”
萧凡:“……”
这娘儿们,真他娘虎!
翌日,萧凡一早便去巡视浮屠军,此时全军皆已卸甲,昨夜战甲都有多出破损,又泡了半宿雨水,必须及时修理保养。
“参见元帅!”
众人停下操练,齐齐行礼。
萧凡让众人起身,姜虎凑过来问:“元帅,您的伤不要紧吧?”
萧凡随意摇头,又拍了拍手,几车白花花的现银便被拉来,足有数万。
看着众人都已望眼欲穿,萧凡大手一挥。
“老规矩,杀敌有赏。”
“一个人头五两银,多杀多得,且每人官升一级,为你们请功的奏折已随军报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入京都。”
话罢,又捶了姜虎胸口一拳:“你作为一军主将,昨夜大捷当居首功,本帅已请旨破格擢升你为五品将军,兵部的文书相信很快就到。”
“哗啦啦!”
姜虎等人又单膝跪地,齐声大喝:“谢元帅!”
“起来,官爵,赏银都是你们拿命换的,不必谢任何人。”
“本帅还是那句话,你们,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