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路明非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随后猛地按住赵孟华的肩膀。

“赵哥,别逗我了,温蒂呀!她和我和好了!我们又是情侣了!”

“啧,撒手!谁是你赵哥?温蒂是谁啊?你幻想出来的吧?”

赵孟华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用一种混合了困惑和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路明非,你是不是发烧了?”

一旁陈雯雯开口,语气又恢复成曾经那副白莲花的样子。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

本子呢?

这个本子大王从不离身的本子呢?

她手里空空荡荡,连一支笔都没有。

她站在赵孟华旁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和开学第一天那个坐在前排安安静静写作文的文艺少女一模一样。

路明非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休息室的门框。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快速扫过,然后他转身跑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暗绿色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极淡的阴影,他跑过转角,撞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塔楼顶层。

塔楼顶上只有夜风穿过石栏杆缝隙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呜咽声,月光依旧洒在那片银白色的稻田上。

温蒂刚才还坐在这里,靠在这根石柱上,带着哭腔对自己说话

他当时抚着她的头发说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现在石柱还在,栏杆还在,月光还在,稻田还在。

温蒂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

温蒂的号码消失了。

他翻开QQ好友列表,那个抱着橡果小松鼠的头像凭空蒸发了。

他打开相册,他们在东京湾海边拍的合照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在晴空塔回廊里拍的自拍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玻璃幕墙前面。

他翻遍了手机里所有能翻的东西,没有温蒂,但有在日本认识的所有人的消息,有源稚生的黑卡,有蛇岐八家的永久贵宾卡。

什么都在。

可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甚至是特瓦林。

他在塔楼顶上站了很久,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然后他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大堂里,赵孟华,苏晓樯,陈雯雯和几个还没睡的同学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到他走过来,赵孟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问了句

“路明非你酒醒了?刚才你一个人跑出房间,我们找了你很久。”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看着这些人,这些他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他的记忆里还有温蒂的存在。

他记得一切记得这个女孩的笑容,记得这个女孩的嗓音,记得这个女孩的小脾气…

但他无法证明温蒂来过这个学校,来过他的生命,因为这些记忆只有他一个人保留着。

他忽然想起温蒂最后那句话。

“不要忘记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先回房间睡了。”

他敷衍一句,然后快步走回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走廊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这世界上只要出现了某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有些人就会慌张,甚至急到晕厥。

他没有晕厥,他只是站在房间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

“路鸣泽!你给我滚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

加湿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极淡的蓝光,空调出风口发出均匀的低鸣。

穿衣镜安静地靠在墙角,镜面上没有金色涟漪,没有棉袄男孩,没有那双狡黠的瞳孔。

他等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床脚移到了床头柜上。

然后他对着那面毫无反应的镜子喃喃地说了一句: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会出现的吗。”

镜子里只有他自己的脸。

他终于知道了,需求被推入深渊,希望被拖进海底,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怎么办。”

路明非瘫倒在床上。他急了。

“源稚生!还有乌鸦!他们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接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源稚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

“怎么了,路君。是其他混血种势力来找你麻烦了吗?”

他们还记得!还好,还好。

“源稚生!你能让辉夜姬帮我入侵中国的网络吗?温蒂好像在几分钟之内凭空消失了!”

“好的,不过我得先联系中国官方。另外,我还需要温蒂的个人信息以及相貌,没有照片的话,口述也行。”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温蒂啊!当时那么多死侍追着你,全靠她你才从东京塔逃出来吗?”

“我当然记得。当时赫尔佐格为我们演了一场戏,一个伪装成王将,一个伪装成大家长,在东京塔派了很多死侍把我们围起来。”

路明非边听边点头,这些大致意思都是对的。

“可是……”

“是你带我们逃离的。你用时间零把我们一个个搬出包围圈,独自一人斩杀那些高阶死侍和影武者,剩下的被我们用炸弹和军事力量杀死了。”

源稚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和他在执行局汇报任务进度时一模一样。

路明非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东京塔那一战,他确实开了时间零,确实斩杀了影武者。

但死侍群的主力是温蒂用理想流体清掉的,她从塔顶一路护着源稚生撤到地面,用风刃在灰白色的潮水里硬生生切出一条血路。

现在源稚生告诉他,是他一个人把所有人搬出包围圈的。

“不对!”

路明非怒吼一声。

屏幕那头的源稚生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握着手机坐在大家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还没批完的赫尔佐格残党清剿报告,樱正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眼神看着他的侧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委屈地想着。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辣!

“……不用了,谢谢。”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

源稚生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太理解路明非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问这些,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大概是刚打完龙王压力太大,需要找个人倾诉。

他自己以前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把赫尔佐格残党清剿报告重新翻开,拿起笔继续批阅。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源稚生通话时长两分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