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瞳无奈也笑了:“我就不是个男人,小绸子都看出来了,偏子佩还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算了,还是不要戴了。”凌讶走过来把蒙巾扯掉,抬起她下颏儿来皱眉说道:“作什么长这副妖孽模样?到处祸害人。”
“咱俩是一样的人。”云瞳伸长脖子够他唇上“啵”了一口:“眼睛能变色的妖孽。”
凌讶不禁笑得灿烂起来:“别臭美了,明明我比你美得多呢。”
听外面有叩门之声,知是子佩兄弟来了,一个挎着小蓝,一个背着布袋,手里还拿着两顶草帽,是特为凌讶和云瞳预备的。
“这个好。”凌讶帮云瞳戴上一顶,往下压了压帽沿儿。
几人才锁门下坡,忽见小绸子拎着条粗木棍跑来,也要一同去赶圩。
“带这嘎棒棒做啥用?”欢郎不解问道。
“我选的兵器噶。”小绸子得意地挺起胸脯,暗里偷偷向云瞳眨眼睛:“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我喜欢用棍棍棒棒噶。以后揍克鲁人啥子,屁尿四处流噶。”
“哎呦呦,小绸子你惹事情,可不要同我们一道噶啦。”子佩连连摇手。
“我不惹事情,我是保护你们噶。”小绸子急着拉欢郎:“你抓髻上的黄球球忒好看,要被客路人抢去咋办咧?我能替你抢回来噶。这叫,这叫……她咬我一口,我还她一口。”
“嗯?”凌讶听她说得不伦不类,朝云瞳深看一眼,悄声问道:“你教的吧?又是屁滚尿流,又是以牙还牙。”
云瞳握拳轻咳,把脸藏到草帽之下:“我家老太太就这么教我的。”
凌讶撇撇嘴、磨磨牙,扣紧她腕上筋脉:教小丫头招式可以,别乱动真气,你一动我就知道。
云瞳自是明白他的威胁,正想笑,却忽然想起一件来:“哎,昨夜忘了问你……”
“嘘”,凌讶朝她一摇头:采阳补阴之事回来再说,被小郎们听见怎么合宜?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云瞳奇道。
凌讶丢给她一个白眼:“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呢,总装傻……”
……
泰州界
城郊村落之间有座不起眼的小客栈,说是客栈,也不过是比普通百姓之家多了两间瓦房而已,另有个半开式小院,能停下一匹马拉的小车。
后房里,开着竹窗,一个男人在窗下安静做着针线,不时往外瞅上两眼,等听到“嗒嗒嘎嘎”的奔跑声,才露出笑容来。
一个小女孩,约摸十三四岁,长得浓眉大眼,圆脸桃腮,头发却黄希稀拉拉,抓髻费劲,便梳成六条小辫,颤颤翘翘顶在头上。
“爹,爹,我回来了……”
“别跑,看脚下。”男人刚喊出一句,就听“噗通”“梆”“咣咣噹噹”一片乱响。女孩被门槛绊了一跤,怀里各色玩意儿跟着甩出,仿佛天女散花一样,落得到处都是。
男人皱了皱眉,但照样坐得安稳,看来对女儿这样马虎磕碰已司空见惯了。
女孩爬起身,不叫疼,不掸衣,也不捡掉落的东西,先从背后掏出一套铜把家伙什来,咣当咣当开始凿门槛。
“你做什么?”
“上次和它说了,再绊倒我就把它老胳膊老腿儿都卸下来,它不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是又好气又好笑:“人家的东西,你卸了还得再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