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卿……”
凌讶晕晕沉沉,只觉身不由己随她上天入地。右踝忽被驾高,两腕也遭勾缠,急问一句“你做什么”,换来她密密如雨地亲吻:“怕伤着你,分开一些。”
倒不如拔鞘开锋,一痛而绝。这般缠缠绵绵,苦与乐都无尽头。凌讶真想逃开,可绝不逃开。或与她比翼齐飞攀云而上,或与她并蒂花开在冥河沉渊。
哪怕只是假凤虚凰,我与你也是一对儿。
洛川初遇,你在万人中央,光彩夺目,我在人群之外,激昂赞叹:“真吾妻也!”
回胤途中,当面言讲:“怕练了归元大法没人敢嫁?我敢!”
你春风得意之时,我请坦诚相见。
你落难萎靡之际,我也没想过离开放手。
便是爱吧,我这样爱着你,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凤鸣湖畔,酒仙摘下意中人的面具,我与你入过洞房,成过花烛,今夜,我便来兑现诺言。
仙乐风飘,魂魄欲飞,凌讶觉得自己就是云瞳抱在怀中正拨动着的一把琵琶,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嘈嘈切切,错杂往复,如屋廊急雨,如闺房私语,更如大珠小珠纷落玉盘。最高昂处银屏乍破,曲终收拨,一声宛如裂帛。
猛地,凌讶手指掐入云瞳肉中,顺她肩背划下两道长长血痕,闻得淡香透骨而出,泄出一丝悠长吟哦……为何只我一个人疼?不,紫云瞳,要你陪着我,一起……要你记着,记着我……
破茧而出,疼痛带给云瞳的却是喜悦,额上的汗滴落在男人的脸颊,和他的眼泪混在一处。尝一尝,咸涩微苦。
“你哭了?”一个轻声问道。
“被你弄哭的,你还问?”另一个把拳抵在心口。
云瞳笑起来,眼眉弯弯如调皮的月牙儿,俯头在男人唇上亲了又亲:“可真好,我喜欢。”
凌讶悄悄捋向她背后指痕,笑容难以捉摸:“我也喜欢。”
“小讶”,云瞳凑近男人耳根小声说道:“你该推开我的,我……”话还未完,忽被凌讶翻身压倒,倒转了乾坤。
“嗯?”
凌讶摸索着从枕下掏出一物,就着黄昏微光,捏住云瞳左耳耳垂,插进一根圆头木针。
“什么东西?”云瞳疑惑问道。
“耳徽。”凌讶托起她下颏儿看了又看:“我送你的。”
云瞳愣住。
凌讶已没了气力,勉强做完这一件,倾倒在侧,阖上眼眸,喃喃说道:“今晚还能吃上肉,喝着汤么?”
“能。”云瞳自是全身通泰,精神大好,忙不迭答道:“我这就打兔子去,你先睡一会儿。”
“子佩和欢郎一会儿就该过来了,我应了他们淘米下锅,可这会儿实在乏了。”凌讶说到后面已然声哑气微:“紫卿?”
“我去,我去。”云瞳见他精神这般萎靡,唯恐是因自己孟浪之故,悄悄掀起薄被一看,男人遍身红紫,都是自己书写的篇章。“是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单子脏了,湿漉漉,腻得慌。”
“我烧水去,你且等一等。”云瞳穿衣下床,到了外面一通忙活,再等进屋,凌讶已经睡熟了,连被换下单褥也只哼了两声。
这些东西可不好叫子佩帮忙清洗,若等小讶,他那双手在冷水里泡皴了……可怎么为我切脉呢?云瞳明明心疼,却习惯性地找一个“适当”的理由。待为凌讶盖好被子,掩上房门,囫囵抱起一团,偷偷到了小河边。眼见四下无人,飞快抖开单子,正想漂入水中,忽见那上面一片赤红,如花盛开,拉回近前再看,却是处子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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