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瞳摩拳擦掌,对着凌讶踝骨猛吹两口气,上了手却只轻揉:“这一回保准好了。唉,要有我那九花墨玉膏在,何用这般费力。”
“抹上你那宝贝黑乎乎沾了泥似的,我可不要。”凌讶嫌弃地撇撇嘴:“一看做药之人就无风情。窍不灵,手一定不巧,说的不会就是阁下吧?”
“九花墨玉膏抹在脚脖子上是不好看。”云瞳故意点头,却忽然伸指往他眼周腮上胡撸去:“涂两个大黑眼圈就美多了,要是再糊腮上,半夜里出来一溜,准能吓死人……”
“讨厌讨厌,不要不要……”凌讶手脚并用,抵抗她任何会损害自己美貌,哪怕只是损害美貌声名的举动。
一个追,一个躲;一个推,一个凑,春意正盛,笑声不绝,不知什么时候,越挨越近,你搭上了我肩膀,我搂住了你腰肢,偏头眼轻阖,对脸唇微张,红香绿玉便濡到了一起。
“小讶……”
“嗯……”
燕子呢喃,隐在春光梁间,情丝缱绻,缠在火烫心上。沦落天涯,相依为命,我心上是你,你眼中是谁?不敢想,更不敢看。你可知道,我等你已到地老天荒。
人说有情娘难得,人道爱长久不易,我不求,也不怨,只在此时,便至极乐。
“紫卿……”
“嗯……”
不该相遇,一眼便是一生。若遇不着你,我是凌藏谷中一飞仙,享天地之灵气,阅山水之幽美,采百草之精华,纵万世之逍遥。生如明月,去若清风,花开多娇,郎姿独艳。遇着你,我成了吐丝的春蚕,投火的飞蛾,以后怕是成灰的蜡炬。
到死丝方尽,成灰泪始干,入了你的情网,再脱不出。
悔不悔?
不悔!
“小讶,你,你……”云瞳越是吻他,越觉再离不开,脑中只剩了一丝清明,挣扎言道:“推开我,你得推开我,快……”
“为何?”凌讶气若游丝一般:“你我早就是妻夫了……”
一言轰如雷震,刹那暴雨倾盆,荷船翻覆,遍水莲开。
那些无数次自己警告自己的话,在瞧着了他起伏如玉山般的身躯后,像纸片样不堪一击,开裂、分割、直至片片碎去。
她不是池中闲鲤,她是天上蛟龙,披金鳞紫甲,吐赤火,挟风雷,驭云雾。头角峥嵘,威风八面。拔剑冲出寒水,持匕击破妖天,举枪弑神,挽弓射日,每在世间驰骋,摆摆腰身,山摇地动。
紫卿,那才是你呵……凌讶五指插在云瞳发间,忍耐着烈焰焚身之苦,双目失神,低喘不休,就似被龙爪按着、龙鳞磨着,龙筋缠着,要榨尽你全身所有精气。
“天……”
锐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凌讶嘶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真灵将出,魂又归窍,山峦般两股巨潮震震而落,云瞳慌忙停住,俯过头来,紫眸闪着幽光,却如孩子样澄明无邪又惶恐无措:“小讶……”
凌讶呜咽两声,紧紧搂住她,也说不出别的来,只有一个字:“……疼……”
云瞳吻他泪水,挨近唇边,觉香气如兰,便一口含住,呜呜哝哝道:“这会儿好些了吧……”
哪里好!她还贴着你,蹭着你,蠕蠕而动,不时厮磨。凌讶想要把头扭开缓一口气,却被她如蜂啄蜜,似网兜鱼,纠住舌尖,又填檀口,不肯一刻放松。
“你……唔……”
真好,听不见他再说疼了……云瞳周身又涌起浓烈的渴求,多少旖旎梦境竟在此时成真,登天梯摘月,寻桃源会仙。明明陌生之地,却又无比熟悉,这里一条芳径,那边一丛幽草,赤蕊含珠,正待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