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肖克夹了口菜,缓缓道,“北方市场和南方不一样,南方讲究款式新、更新快,北方讲究耐穿、舒服、样子喜庆。以后产品要分南北版,不能一套模板全国用。这趟没白跑。”
晚饭过后,两人没多停留,连夜赶往下一站 —— 唐水市。
唐水市的夜晚比秦岛市热闹得多,街边的酒楼、KTV 灯火通明,马路上跑着不少好车。这座靠煤炭和钢铁起家的城市,民间消费力很强,有钱人多,对价格的敏感度相对低一些。
代理老板叫赵磊,人称 “赵老炮”,五十多岁,以前做过煤炭生意,后来行情不好转做鞋类零售,手里有两家店,一家在远洋城商圈,一家在古冶矿区商业街。肖克他们到的时候,赵磊正在店里盘点库存,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腕上的金表很显眼。
“肖总,吴经理,一路辛苦!” 赵磊说话带着点江湖气,很是豪爽,“走,我订好了海鲜城,咱们边吃边聊!”
肖克笑着摆手:“赵老板客气了,先看店吧,看完店再吃饭踏实。”
赵磊的远洋城店有六十多平,装修比石家市的商超店还精致,灯光打得足,鞋子摆得疏朗,一看就是走中高端路线。此时晚上八点多,商场里人还不少,进店率不低,不少年轻情侣逛着逛着就进来试鞋,云瑾婚鞋系列问的人最多。
“唐山人好面子,结婚都想买双好点的婚鞋。” 赵磊叼着烟,靠在货架上,“咱们云瑾系列做工细,刺绣也精致,比商场里那些上千块的大牌不差啥,卖三百多一双,性价比高,年轻人都认。上个月光婚鞋就卖了四十多双。”
肖克蹲下来,拿起一双云瑾婚鞋仔细看了看,鞋面上的龙凤刺绣针脚很齐,鞋型也周正。“矿区那家店呢?什么情况?”
“矿区店走量,主打工装鞋和劳保鞋。” 赵磊撇了撇嘴,“矿上工人穿鞋费,一双鞋穿不了仨月就磨破了。咱们的鞋结实,耐磨,就是价格比杂牌贵点,工人有点舍不得。我现在走量,十双以上算批发,薄利多销,走个流水。”
吴群问:“矿区店月销量大概多少?毛利能有多少?”
“一个月六万多吧,毛利二十个点,薄利。” 赵磊耸耸肩,“主要是走量,矿区人多,穿鞋费,复购快。远洋城这家店一月八万多,毛利高,能到四十五个点。俩店加起来,一月纯利三万出头,比我以前倒腾煤炭稳当多了。”
他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肖总,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想再开一家高端定制店,就在南湖别墅区那边,专门做私人定制皮鞋,你看咱们云克有这产品线不?要是没有,我加盟别的牌子也行,但我还是更愿意跟你干,你这人实在。”
肖克心里一动。私人定制是高端线,之前谢秋云的辰光鞋业做这块,云克一直没碰。现在市场有需求,赵磊有想法,倒是个契机。
“定制线我们正在规划,下半年应该能出来。” 肖克没把话说死,“到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唐水市可以做第一个试点。”
“那太好了!” 赵磊一拍大腿,“我跟你说肖总,唐山有钱人多,就好个定制、专属啥的,市场绝对有!”
看完店,赵磊硬拉着两人去吃海鲜。饭桌上推杯换盏,赵磊聊了不少当地的市场情况:唐水市地缘靠近京畿,消费观念受京城影响大,认牌子,讲究面子,愿意为品质和服务买单;年轻人喜欢国风、潮款,中老年人看重材质和舒适度;矿区市场量大,但是价格战厉害,杂牌太多。
“现在做杂牌的越来越难了,质量不行,穿俩月就坏,回头客越来越少。” 赵磊喝了杯酒,感慨道,“还是得做品牌,有牌子才有底气。我当初选云克,就是看你们做事认真,质量稳,不瞎搞。跟着你们干,心里踏实。”
吃完饭已经十一点多了。回酒店的路上,吴群揉着太阳穴说:“姐夫,唐水这种资源型城市,消费两极分化挺明显的。矿区走平价量销,市区走中高端,两条线得并行。赵磊提的高端定制,我觉得可以试试,谢总那边不是正好做高端商务鞋吗?咱们可以搭着卖。”
“嗯,谢秋云那边的公司,本来就是陈会长旗下的高端线,主打商务定制。” 肖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等回去跟她碰一碰,看看能不能把她的产品放进咱们的加盟体系里,丰富产品线。”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肖克脸上明明暗暗。他心里清楚,北方市场比他预想的复杂,每个城市的产业结构不一样,消费习惯天差地别,不能一套打法用到底。得一城一策,慢慢磨。
接下来的几天,肖克和吴群又跑了古城市、家门市、承品市、沧水市、平水市三个城市。古城市也是旅游城市,夏季游客多,文旅鞋的潜力大,但是季节性强,冬天生意淡;平水是老城,国风款接受度高,中老年消费力强;沧水小商品批发发达,走货快,但是价格竞争激烈。
每到一个城市,两人都是先蹲点看店,再跟老板吃饭聊数据,最后逛周边商圈,分析当地的经济结构和消费特点。吴群的小本子写满了厚厚一本,每家店的营收、毛利、客群、问题、建议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七天傍晚,两人站在平水汽车站门口,准备返程回云市,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吴群翻着厚厚的调研笔记,眼神发亮:“姐夫,这趟没白跑!七个城市,十家店,所有数据都摸透了。你感觉怎么样?”
肖克拍了拍她的肩膀,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点笑意:“辛苦你了,这趟你成长很快。对于北方终端市场大致有了了解,鲁省的产品策略,心里也有样子了,这边我和林晓也会配合你,拿出更适配的鞋款。”
正说着,周光辉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皮革特有的沙哑感:“肖总,你什么时候回云市?皮料的事儿我捋顺了,等你回来细谈?”
“我明天晚上到,后天上午行吗?”
“行!我在厂里等你!”转头又对吴群说,“我们还要在翼省多呆一天。”
“好,我陪你。”吴群点头。
“不用!先休息吧,明天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