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伤

东宫宠妾 仇小渫

“青黛姐姐……青黛姐姐你醒醒……”晚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姜颂年看着青黛那般惨状,脸上惯常的笑意渐渐褪得干干净净。她的眸光沉了下来,像深潭底下的暗流,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回胸腔,这才将目光从青黛身上移开,朝静姑姑淡声道:

“静姑姑先忙,人既然已经找到,我们便不叨扰了。”

说完,她转身,朝晴山和晚蝉使了个眼色。三人搀扶着青黛,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静姑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们的背影,倒也未再阻拦。

四人皆沉默不语。

直到离开那处院子,转过两道回廊,在通往栖云阁的转角处,她们与元翘对上了。

元翘在这儿等得心急如焚。她本在暖阁中歇着,听闻姜颂年独自一人去要人,哪里还躺得住?强撑着起身,带着砚秋一路寻来,恰好在此处遇上。

元翘刚要开口,目光便落在青黛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静姑姑竟然真对二人用了刑。

青黛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像个小大人似的照顾着她和院中所有人。此刻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边竟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看着青黛这般模样,元翘一时间心里又酸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拧了一把。她快步上前,声音发颤:“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样重。”

姜颂年提醒道:“承徽,先回去再说,青黛的伤,怕是耽误不得。”

元翘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待一行人匆匆回到栖云阁,早已得了消息候在门口的余白和砚秋连忙迎上来。余白二话不说,和晴山一起将青黛小心地抱回她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都出去。”余白沉声道,手上动作却极轻,“砚秋,去打一盆温水来。晚蝉,你腕上的伤也需处理。”

众人退到门外,只留余白一人在内。

元翘站在门外,双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听见里头衣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听见余白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好半晌,余白才推门出来。

她脸上惯常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肃然。她朝元翘微微一福,声音压得极低:“承徽,青黛的伤……很重。”

元翘浑身一颤,推开房门。

只见青黛趴在床上,腰臀部一片青紫,好几处皮肉翻裂,渗着血丝,惨不忍睹。那伤处肿胀得老高,一看便知行刑的人没收着力,是真下了狠手,板子打得狠,还带着旋劲儿,皮肉都被绞烂了。

“这些人怎么能如此心狠……”晚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跪在床边,看着青黛的伤,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叶子。

便是元翘,也有些不忍直视地偏开头,眼眶泛红。她从未见过这般重的伤,青黛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那些人竟下得去这种手。

余白脸上没了笑意,她沉着脸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和生肌散,动作小心翼翼地替青黛敷上。药粉洒在伤口上,昏迷中的青黛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青黛姐姐……”晚蝉伏在床边,自责不已,晶莹的泪珠砸在被褥上,顿时洇开一片又一片。“都怪我……若不是我惹了事,青黛姐姐也不会去求静姑姑放过我……都是因为我……”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腕间的擦伤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疼痛。

元翘听着晚蝉的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沉又闷。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晚蝉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不怪你……”

若真要怪,也该怪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