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周文斌的仓促行动

周文斌拿着那包东西放在桌上,看了看那几块银元和玉镯,心里像是被人浇了一瓢凉水。

以为王长贵跟赵广德走得这么近,手里至少会有一些像样的东西,几根金条或者几件好首饰。

但眼前这些,四块银元、一副成色不高的旧玉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根金条的分量。

周文斌站在桌边,把那副玉镯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钱小山走到周文斌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就这些?”

周文斌说“应该还有”。

又转身去翻了衣柜,里面就是几件旧衣服,裤腰里没有缝暗袋,领子里也没有夹层。

马大勇蹲在灶台前面掏了掏灶膛,灰堆里除了一把烧剩的柴炭什么也没有。

周文斌把东西收进布袋里,走到王长贵面前:“这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还有没有别的?你自己交出来,比我们翻出来好。”

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生硬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

王长贵站在门边,双手抓着棉袄的衣襟:“没有了,这些是我母亲留下的,不是赵家的东西。”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透到底的虚弱,“玉镯是她结婚的时候戴的,银元是她攒的。”

周文斌没有接王长贵的话,把登记册从布袋里拿出来摊在桌上:“签字。”

王长贵低头看着那本登记册,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块银元和玉镯。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拿起笔,在登记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笔杆在纸面上滚了一圈才停稳。

王长贵签完之后放下笔,又抬头看了周文斌一眼:“这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矩办。”周文斌把登记册收起来,又把桌上的东西装进布袋,“你配合得好,后面就不麻烦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钱小山和马大勇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文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长贵一眼。

王长贵站在原地没有动,旧棉袄的扣子只系了一颗,嘴唇抿着,嘴角往下微微垂着。

周文斌收回目光,迈步出了门。

三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夜里的风比傍晚时候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枯枝沙沙响。

周文斌走在最前面,布袋里的银元和玉镯随着步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听着那声音,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

想起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没有正式的手续、没有孙干事的签字、没有提前报备。

王长贵签字的时候手在抖,那一下颤抖留在纸面上,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后脊梁骨里。

如果王长贵明天去厂里告状,或者写信去区革委反映,那自己今晚的仓促就会被翻出来。

周文斌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了脚步,对身后的钱小山说:“明天你去盯一下王长贵,看他有没有出门去告状。”

钱小山在黑暗中应了一声“好”。

周文斌又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这一手走得太急了,像是明知道前面有个坑,还是闭着眼跨了过去,跨的时候还侥幸地想可能够宽。

周文斌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一样。

手始终抓着布袋的系口,银元和玉镯在布袋底一次又一次地碰在一起,始终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