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辞行

易锋寒毕恭毕敬地拱手道:“谨受教。”

易若谷接着道:“与人相争,强存弱亡,自是至理。不过谁又能够保证自己永远强于别人?所以要保持绝对的胜算,只有一个办法,因势利导,用他的力量,加上你的力量去反击。”说着长叹一声:“老夫该做的都做了。你去吧,以后不用来了。你需要老夫的时候,老夫自然会出现。”言罢转身没入逐渐合拢的冰壁之中。

易锋寒闻言并不立即离开,而是昂首屹立,望着冰川上那道不可思议的刀痕,看得入了神。

对面的小山丘上,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低微声音:“二师兄,你觉得我们师父可以与易若谷抗衡吗?”

另外一个舒缓从容的语音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觉得略有不如。”

舒缓语音呵呵一笑:“是么?不过我不这么看。你进门太晚,上门挑衅的武士都被大师兄挡下,没有机会看见师父动刀。我告诉你,师父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稳居渭州十大刀客之首五十余年,从未动摇。”

一片沉默之后,舒缓语音轻笑道:“你是不是与外面的人一样,认为师父是靠朝廷的支持才能登上渭州十大刀客之首的宝座?不错,所有渭州成名的刀客,被人挑战的次数,师父是最少的;外人出面挡局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即使刀隐这样隐居四十余年的人,出手的次数也比师父多。但是,在我心中,师父是凭借真材实学获得的荣耀,再我所见过的高手之中,没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撼动师父的地位。”

沙哑的声音没有正面回答,岔开话题道:“易锋寒那个小子要站到什么时候?那个破冰川能够长出花来?奶奶的,这里好冷。”

舒缓语音微带怒意:“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执行任务吗?区区寒冷,也值得一提?”

忽然间,二人身后传来嘶嘶的细微声响。二人立时噤声,光秃秃的山丘之上,一片冰雪覆盖,再无其它。

一只连头带尾长约三丈、浑身乌鳞如铁的蜥蜴缓慢地走了过来,血红的双眼喷射着火一样的光焰,甚是威猛。蜥蜴左右顾盼一番,突然四爪一蹬地,腾空而起,重重落在一块径约一米的岩石上面,巨大的冲力压得岩石向下一沉,周围尘土飞扬。

山丘地面猛烈的震荡,引起了对面易锋寒的注意。易锋寒侧头望去,一眼便被那只蜥蜴所吸引,接着目光落到蜥蜴后方,一个斗笠低垂、看不清面目的青衣刀客身上。

青衣刀客似乎觉察到了易锋寒的注视,从腰间拔出长刀,反扣在手,右臂高举,迎着阳光翻了两翻。

易锋寒见状,也从背后拔出刀来,依样举刀,将刀光反射回去作为应答。

那个声音沙哑的汉子承受着背上巨大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正在肚子里面暗骂不止,见到易锋寒举刀反光过来,顿时骇出一身冷汗。还没有等他转过念头,他旁边的一块岩石猛然一动,就地一滚,现出一个满面精悍之色的瘦长汉子,刀光一展,如平地生莲,施展地躺刀法朝着他们身后的青衣刀客脚下卷去。

青衣刀客头也不抬,双脚轻轻一蹬,身体便跳过刀光,接着反手一刀劈下,正中地下翻滚如涛的刀光。

铮的一声,刀光顿时消散。瘦长汉子滚出去三丈,翻身跃起,一扬手就是三道寒光,呈品字形射向青衣刀客。

青衣刀客抱刀入怀,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谁知那三把飞刀到了中途,忽然向下一沉,扑扑连声,尽数命中蜥蜴爪下的岩石,直没其柄。与此同时,那个瘦长汉子一个后翻,便向山下纵跃而去,转眼之间,已经在一里开外。

青衣汉子也不追击,只是瞥了正在冒血的岩石一眼,徐徐抬头,与易锋寒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