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锋寒感到背脊一阵凉意,暗自恃道:“我身体距离洞壁只有半尺,九叔公怎么可以从这么窄的空隙中轻易穿过?”
不等易锋寒细想,身后已经响起易若谷的声音:“出来。”
易锋寒闻声而动,也不起身,双手轻轻一撑,身体飘然飞出洞外,双腿一伸,已然立定,然后徐徐转身,对着易若谷。目光到处,发现刚才劈开的冰壁,又再凝结为一体,但是接口薄得近乎透明。
易若谷嘿嘿一笑:“看好了。”说罢猛然转身,一拳轰在冰壁之上。
脆薄的冰壁顿时化作满天冰屑,像被鼓风机催动一般,飞散空中。易若谷的身体仿佛被强大的吸力所牵引,顺着纷飞的冰屑飘了出去。
易锋寒连忙抢前几步,穿过裂开的冰壁,跟了上去。只见易若谷身体宛如随风柳絮,在凛冽寒风中不住摇摆飘荡,毫无落地的迹象,跟着向前激射的冰屑继续飘移。
易锋寒见状不禁赞叹道:“好轻功!”心中却有些不解:“这份轻功,展示更多的是内功上的火候修为,否则内息一滞,浊气便生,势必无法停留空中。这点只要我努力修行,迟早可以办到,有什么可学习的?”
就在易锋寒疑惑之间,易若谷已经随着冰屑落在易水之上。易若谷双脚轻轻一分,便凌波立在水面之上,随着冰屑坠入河水而造成的浪花起伏不定,上半身却始终保持直立。
易锋寒心念飞转:“唔,踏浪凌波与随风舞柳的身法,都是功力达到、一蹴而就的轻功,并无特别心法。九叔公想告诉我什么?”
此时易若谷的身体已经顺着易水向南流动了十余米。易若谷负手而立,踏在水面上,一切显得自然随意,仿佛本就是天地山水间的一片落叶,飘零到水,随波逐流。
易锋寒看到这里,心中忽有所悟,正要开口,易若谷骤然暴喝一声,反手从背后拔出他那把名震天下的水云刀,身体冲天而起,直扑向那片横亘百里的冰川。
水云刀划过一缕流光,有如天神扔出的闪电,从冰川顶部狠狠劈下。一阵格格脆响,冰块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易若谷的身形与水云刀化为一体,从冰川顶部直贯而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冰层分崩,在易锋寒眼前留下了一道明晰的刀痕,将整个冰川一分为二。
刀光敛处,易若谷面不改色的落到地面,任凭头顶丈许方圆的巨大冰块飞坠如雨,一动不动。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冰块铺天盖地的撒落下来,竟然没有一块坠向易若谷。
等到封刀洞外的喧嚣逐渐平息,易若谷悠然道:“老夫适才所展示的武功,都不是什么独门秘传的绝技,也没有什么奥妙深邃的心法窍门。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道理,你看出来了么?”
易锋寒恭敬地道:“侄孙略有所得,只是不知道是否九叔公的本意。”
易若谷莞尔道:“呵呵,那你把所得说给老夫听听。”
易锋寒道:“侄孙认为,九叔公所要告诉我的,不过顺势二字。随风舞柳,顺的是风势,风之所趋,身之所至。踏浪凌波顺的是水势,水之所向,身之所在。力劈冰川,顺的是冰川之势,沿着薄弱的地方,顺势而下,则无坚不摧、攻无不克。”
易若谷收敛笑容:“孺子可教也。不过你要记住,势者,天道,人力可顺应之以取利,不可以人力得之变之。知道势的存在和威力,不代表你可以掌握和运用。如何顺势,考验的就是你的眼光和判断。就拿适才老夫刀劈冰川而言,看不明白的庸人,只会感叹老夫拥有可以改变冰川的强力,其实这里的冰川终年不化、坚愈铁石,实非人力可以摧毁,但是冰川凝结,非一朝一夕,由于凝结时间不同,新旧冰层之间就会存在比较容易击溃的弱点,老夫不过攻其薄弱,方可展现惊世骇俗的功力。如果老夫不能看穿冰层之间的弱点,安可制之?还有,老夫屹立于万千飞冰之中、毫无惧色,也是因为算准了冰块下落的空隙,使自己立于安全之地。可是外人看来,则会生出天地莫敢犯我凶威的印象。”说着微微一笑:“要以一敌百,增强自己的修为,固不可少。但是自握玄机,令旁人莫测高深,也是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