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笑傲群臣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在新朝官员面前坦承自己心中“悲痛”的人,胆子也够大了,不过那也是因为女大人身为女性的缘故,看着可亲可欺些,就算有那么多缺德事给她撑腰,不过见面一看,那犹如闺中小姐一般嫩稚还是让许多人一时忘了她的蛇蝎心肠,或许真正主事的不是这位女大人,是她身后的高人,说不定就是她身边的军师玉恒公子。

步步笑着偏头看进言的人,笑道:“没‘甜’?本官不信。你们之中就没有因为本辖区长官在战中故去而代理的?因祸得福,心中不甜?还有准备向大尊朝内的高官拉关系以谋高官的人,心中不甜?还有准备许多美人准备让本官送进京当后妃的人,心中不甜?还有这回大发了战争财,趁辖地沦陷之前大捞一笔,吃空银库,回头告诉本官说大尊军破坏厉害,非但银库无钱,而且还准备请本官拨款以示新朝恩典的人,心中不甜?还有眼见大尊无人,居然要一介女流贱躯来理事的人,心中不甜?”

听她这么说,下列官员一时间感觉似乎还真该觉得“甜”,感觉“甜”后便是惶恐,不安,女大人她怎么知道自己侵吞公款嫁祸战乱?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准备向大尊高官拉关系,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献美人,不对,她当然知道自己献美人,那美人还在驿馆里候着呢。

“如果心中没甜,那是本官瞎了眼了。如果有甜--”步步突然重重一拍桌案,爆出一句粗话:“全他妈给老娘收回去!”

一瞬间木屑横飞,降官们眼前一花,官袍裂碎,官帽歪斜,官靴踉跄,一改方才的一本正经,变得狼狈不堪,堂上美人艳容冰冷若霜,秋水里戾气不掩,几名用有色目光打量她和玉恒的几个官员脸上鲜血长流,被飞来的木块打得七荤八素,跪倒在地,膝盖处被嵌进了木屑,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就那么跪着颤抖不已。

“大齐怎么亡的,你们知道吧,是大尊不顾尊齐两国的‘世代交好’,突然发难进军大齐,对不对?这大军都打进国,一朝天子成了阶下囚,你们对大尊那是又恨又怕,真想把皇帝迎回来啊,不过兵临城下时,那肥猪齐帝在干什么?他在对酒当歌,‘雪峰红莲相对开,英雄金甲也认栽,最羡小儿随时咂,玉里佳酿甜如蜜’,这诗实在不怎么样,比起各位大人给青楼艳妓写的诗要逊色得多了,不过以他那猪脑能想出这种诗,也算绞尽脑汁,情真意切了,直到大尊兵杀进来时,他还求疯子……咳……风将军让他把美妃一同带走,这就是你们的皇帝。听到这般事实,想必各位大人那是心中与有荣焉,不胜光荣哦?他写得倒也写实,可谓神算了,看美人胸,看着看着,可不真的英雄都认栽了么??我觉得有这样的皇帝,是挺光荣,比起大尊国的皇帝,夜半三更还在批阅奏折,为一个犯人之死活而再三思量,你们的皇帝多有爱美之心啊,是吧?”

步步以赞叹的口气讲到这里,下面的官员坐立不安,有愤怒得两眼通红,有惭愧得目含泪光,有木然得面无表情,还有的表情阴晴不定,看不出心中所想,还有的叹气连连,羞得似乎要钻到地底下去。

皇帝这诗写得糟糕无比也就罢了,偏偏还从一个黄口小儿嘴里念出来,他们真是羞得无颜见人了,不要脸啊不要脸,就算是青楼女子,这般淫辞艳曲也只会在房中私唱,谁会在大街上这么大大咧咧地宣之于口?公然讨论女子之羞处?

“齐帝的文采真不怎么样,要是换我写,我至少要写‘漫言雪里梅花艳,且看椒乳桃花颤,待我饮尽胡虏血,再与佳人枕上战。’我这文采还不怎么样,但胜在什么?胜在意境,知道不?就算是艳诗,也当有胆有色,别光色无胆啊,敌人都要杀来了,你还色个鬼?你看我的诗,有色有胆,美色当前不乱阵脚,次日沙场再作战,夜里归来作新郎,岂不快哉?这才能显男人的胆色!”

抽气声四起,瞬间晕倒了四五个年老体衰的老官员,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轻狂女子口出狂言,把这般艳词当成了公开的论点,真是从前见过这般,这这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任由一介女流在男人面前这么肆意胡言,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奇闻!

荒谬!

无耻!

淫娃!

该杀!

该斩!

但……

然则……

明明是该杀之而后快,沉尸于江河的无耻之徒,为什么却偏偏洒爽俊艳得无与伦比,令人喘不过气来?

那一派妩媚风情,是丹青难画,神笔难书,金睫若飞,横波醉媚,约束细腰同翠柳,雪质容光胜江南。

那一派自信狂达,令铁马俯首,金雕作骑,挥诛方遒,气吞万里,红颜剑虹吞天地,乾坤倒转看阴阳。

大堂之上,她侃侃而谈,气晕了多少正直老儒,但一种名为“正气”的东西,就这么悄然地照进了一派阴暗心理的官员里。

这一次的众官接见过后,女大人的形象深深地印入了齐地官员们的心目中,令他们胆寒,让他们恼怒,更让他们暗生向往。

女子贵贞静,谁会知道女子也有这般风情,举手投足间能夺人呼吸,扰人心神?

似乎她一个微笑,你就愿意把你所有的身家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