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四海同悲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皇帝驾崩,四海同悲,皇三子就任太子的次日便即位为帝,不及举行即位大典,便立时着手料理先帝事宜,他一声令下,皇城九门同时大开,大尊使者头扎白巾腰围白麻骑白马飞驰而出,赶赴各国报丧,与此同时,各个信鸽站、驿差站的信鸽和驿差蜂拥而出,经空中和地面两路急速涌向四面八方,务求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此噩耗和新帝就位的消息传遍大尊每一个角落。

翅膀扑簌,马蹄特特,新旧交替的那段日子总是有人悲有人喜,但表现上毫无例外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悲痛,官府不见威号,居家不见喜笑,三月内不得除孝服孝巾麻衣,不得动一切之管乐,官民不得喧闹嬉笑,闹市亦不得高语,三月后可降重孝服,但仍需腰围白布以示哀思。三年内将绝一切婚嫁喜乐之事,绝不得动管乐,不许设三桌三十人以上的大宴,唯许有丧事之时动笙笛小管,锣鼓炮仗等大乐是万不得动了,亦许有丧事之时办三桌三十人以内的小宴,这算是天下同悲的意思,额外开的恩典,否则,这三年内死的人都要死得无声无息了。

这些都是死规矩,高兴不高兴都得照办,官者违制,轻则夺官挨板子,重则直接进大牢送命陪先帝;百姓违制轻则全家挨板子坐大牢,重则举家以逆谋降一等论处,全家送命,只比诛九族好一点,这也已经是大幸了,遇上仇家不依不饶,罗织上几个罪名上告,直接就是灭族大罪!

这话在后世听来匪夷所思,但是真正发生在现实中却实在凄惨,在大尊,凡是有皇帝驾崩,官民之间总要陪死上那么一大批,据说是违制,论细处,其实不过可能是一时忘形,笑得大声了些,甚或是在路上走路遇到熟人打招呼大声了些,也或是呼唤买卖时贩子叫得大声了些,投入了些。更或许是无端家中坐,祸从天上降,被蓄仇已久的仇家诬告而已。

也因此,皇帝大丧那是真正的大丧,三个月内,民间官衙是绝不见一点欢喜之色的,就算是你觉得皇帝死了干你屁事,跟我没亲没故,也没给我老子好处,表面也得表现得比亲爹娘死了还要悲伤,逢人还得装出无语泪凝噎的样子来,家里的孩子绝对不许放出去玩的,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敢有一群爱笑爱闹的孩子在自家地盘上传出笑声连累自己?

那段时间绝对是路上行人当哑巴,过路贩子没声叫,熟人见面不敢笑,唯死人最可靠。别人不说话倒还算了,只有这走街串巷的贩子最可怜,全凭一张嘴或是一把铁铃铛发出高声吸引买家,如今不敢高声叫卖,又不敢敲音板,只好一家一户地敲门打手势问人要不要,往往走了一天下来贩子脚走肿了,东西还卖不出吃饭的钱,怎么办?凉拌。人家皇帝都死了,你就饿死一两百个又算什么,民间百姓饿死光荣,有人偷偷戏称这是同享帝王尊荣,举国也算为他大哀了,当然,这话一出,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是后话了。

熠泽在第一时间发出了公告大丧的圣旨后,第二件事是派出宫中依仗和御林军前往齐地迎皇后,可怜步步还处在风圣城的淫威中,犹不知自己已经是皇后了,天天为齐地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火气直线上升,直到有一天终于仰天高啸一声:“既生城,何生步!”

风圣城说了,只给她几天的时间为她护航接手齐地的事宜,步步不干,他就自己派人接手,那就不是不扰民的问题了,步步是见识过他手下人杀人的,杀起人来犹如砍瓜,齐地的百姓落到这些人手里,那是十去九不回,不指望了,就算她在心中咆哮了一千万遍“齐地人都死光了关老娘屁事”的和大尊国百姓一样的悲呼,也得认命每天核对官吏送来的尺许高的诸事呈章与报表,还得想办法让这些百姓少生异心,省得死更多人,风圣城犹嫌她太闲一般,索性把齐地其他的城闹事务都挪到这里来,他手下人的动作也真是火速,不过三天时间,所有关系都移到波崎来了,步步很是怀疑风圣城是那种带着公文走的人,所有的事务其实都在他身上,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把整个沦陷的齐地事务都堆到她的案上,她的案上本来摆了风雅的玫瑰牡丹,案榻旁边坐着愤笔疾挥的玉恒,喝喝茶,看看美男,剔刎指甲,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啊,突然,在有一天早晨,风圣城说他要走了,然后命人把事务都堆上案来。

“这些是要处理的事情,都是打下来的齐地城池的资料和事务,有不少蓄意谋反的人在内,你看着办,要打要杀全权处理。这些是可能会饿死人的城池,我打下城池时没费太大劲,就懒得屠城了,没那功夫玩。你看着办,不理就当是死城就是了。这些是即将进入春汛可能会决堤的河流资料,眼下这些地方正在大雨,可能随地会决堤,不过反正淹不到波崎,你放心,死上几万也没你的事,告诉你一声而已。这些……”

步步目瞪口呆,眼看着案上的玫瑰牡丹被推到一边,堆上了一摞摞高高的破书--(破书说我是公文,是公文!)

玉恒从报表中抬起头来,笔落到地上,喃喃说了一句:“步步,我是死而后已也帮不了你了!”向后一仰,彻底晕倒!

他被步步压榨了两天,体力严重不支,所以这一晕正中他下怀,他开心地晕过去,打算晕他个两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