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晶之姝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什么叫忠君?那是吃了皇粮受了皇恩的人干的事,就是给狗吃东西狗也会对人摇摇尾巴表示谢意,官员当然更要以命相抵,可是他们不想死!也不该死啊!

然而不该死又如何,守城的将士他们的箭对准外面的风家大军,也对准自己的城民,谁要是敢透露出想要逃跑的意图,当夜就会被发现暴毙在家中,几次之后他们学乖了,活一天算一天吧,只是这些嗷嗷哭泣的孩子们,他们怎么办!

大人活得累了,活得够了,死了也就罢了,孩子们呢?

有孩子的家庭望着家中可爱的孩子犹自不知大祸临头,每日里或是娇娇爱泣牙牙学语,或是呼朋唤友翻墙揭瓦,心中的苦痛万倍更甚于无子的人家,当日风军攻城之时,各家里都预先为可怜的孩子们立了香位,都烧了送行香,只希望真到风军进城之时,孩子黄泉路上不致太可怜。

这一切的苦痛有谁能明白?

“忠臣”为了君恩为了俸禄要博万古美名,谁想过他们这些无辜百姓想不想死?!

大街上的人流不多,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但是城中店肆都已经歇业了,死到临头谁还肯拼死拼活地干活呢,只有百姓们的小店还开着,搏一日三餐罢了,能多活一日也是好的。

城市上方笼罩的着死亡的阴云,连太阳也阴沉了几分,明明春日艳阳,可是照在身上就是觉得阴惨惨的,好像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个催命鬼似的,到了晚上大街上更是无人通行,宛如阴曹地府,好像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数不清的冤魂在哭叫,让人胆寒心战。

这一切同鹤是看不见的,他的心腹薛构却是看得见的,但是他没有感觉不对头,城要破了当然会是这样的景象,所谓国未亡鬼先哭嘛,他除了衣不解甲地巡城外,剩下的事情就是在梦里梦见一个个的美人向他招手,人活在世,金钱官位都是虚的,只有美人那温软香绵的身体才是真实的,温香软玉满怀抱的日子才是真天堂啊!

他轻蔑地望了一眼城中万户百姓,转身向城楼巡去,刚上城楼便看到许多士兵开弓对准城下,却又留箭不发,好像是下面来了什么人,守城的领军看到薛构忙道:“大人来得正好,城下来了一个可疑女子,在城下徘徊不定,问她是什么人也不回答,您来看看。”

射杀一个女子太容易,问题是这个女子长得太无辜,一眼看去好像看到一株楚楚可怜的白荷花一般惹人生怜,梳着两个小辫,又让人好像看到自家的妹子一样亲切,这才让士兵们不忍心发弓,然而这样僵持着又不是办法,若这女子是风军派来的奸细就糟了。

薛构哦了一声奇怪地往下看去:“有这样的事?啊……”

这一眼定了他的罪了。

城下的姑娘正好抬起头来看城楼,隔着高高的城楼,那一双盈盈秋目犹是一眼看到他的眼底深处,清透如一阵春风的女子是那样楚楚可爱,让人想一把搂到怀中细语抚慰,世间最惑人的眼神不是狐媚的眼神,而是眼前这双清亮如水晶,美丽如夜星,无辜到极致的眼睛。

薛构的脑子轰然一声响,以为悦尽人间春色,百般媚意尽在他掌握,现在他却知道了,他以前是多么孤陋寡闻,楼下这女子才是人间的极品尤物。

原来人间最娇媚的妖精不是穿着薄纱扰人心神的媚女,也不是宛转床榻间声声低泣的处子,也不是怀里温软如绵的美人,而是城下这个一眼看去便是让人感觉干干净净,清清透透,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的求助信号的小女子。

如花间的精灵误落人间,如天上的仙子落堕凡尘,又如邻家的小妹墙上一晃而过的慌乱害羞的身影,又如每个男人思想深处都想要占有的纯洁妹妹,她怯怯地望着他们,却让每一个男人都感觉到了心中突然雄起的英雄气概,是啊,相对于城楼下的女子,他们当然是男子汉,是英雄!是英雄当然就要保护弱女子!

箭悄悄低了下来,每个人只想持着这箭挡在这少女身前,为她挡去一切的危险和阻碍,哪怕是死,只要能得她含着眼泪的一句:“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便都值得了。

于是城门很快就开了,她被人小心翼翼地领到了薛构面前,微张的如花双唇和惊慌不定的欲泣双眸,让薛构这个杀惯了人的守备将军不由得朝她微微弯下腰,像和蔼的大哥哥一样对她安抚地一笑。

“别怕,你安全了。”薛构说,他这辈子没有这么温柔地说过话:“姑娘,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