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到窗前猛力推开窗户,一声重力破碎的声音响起,窗户外面的护窗与窗页一起碎成木屑,夜间冻裂肌肤的冷风夹着雪粒子迎面打来,竟是来不及躲避已经将一头一身打个寒透心底,单薄的衣裳与长发猛然飘起,与风雪齐扬,如魔如魅。
她长长吸了口气,发现眼睛又冷又痛,原来这一阵夜风居然将眼泪都冻在眼角,将她未尽的眼泪都封在眼睛里,她用力擦去泪晶,遥望夜空沉沉云霾,觉得心事也不如如此,人间是一片黑暗,你可以逃到东,逃到西,可逃得过云与风的通缉,你可以逃到南,逃到北,可逃得过情的诱捕?
沉沉天幕下的勾檐斗榫张大利齿直欲噬人,一个不提防,竟然从身到心都被它吞没,夜夜温衾暖枕的怀抱让她迷了魂,几乎深陷在这皇家金笼里了。
翩步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狠狠吸了口冷冽的空气,那口冷空气几乎把她的肚肠都冻成冰,捏紧手指毅然回头扫了一眼一室狼籍,眼中再无一丝犹豫。
第二天,王府里炸开了锅,三王妃不见了,只有一张用剑钉上墙上的大纸张牙舞爪地宣告了主人的嚣张气焰:“谁找我谁是王八蛋。”
闻讯从宫中赶回来的熠泽看到这行意简言赅的字,以最快的速度发下一道命令:“封城!除持有兵部金牌的令兵外,一概许进不许出,违者立斩!”
这一道命令让京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三王爷的实力与决心,大批卫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各个城门口拦住了所有要出城的人,包括这一天要出城去上香的齐老太妃的仪队,齐老太妃是先帝宠信的妃子,纵然先帝爷不在了,但是月珂帝也仍旧善待她,此番出城便是在月珂帝的亲自准许下出行,但是竟然被三王爷的人马拦了下来,太妃面子何在,皇上威严何在?
一时间齐老太妃的人与三王爷的人展开了激烈的争执,卫队长说话很客气却寸步不让,城门口被堵了个严实,一般官员百姓一看这情形,都在心中暗中忖度自己的份量,自己权势再大,能大得过皇家人,皇家人的内部都吵开了,自己再强硬上前争执能讨到什么好,更多的人却是在思量三王爷有这样的底气到底是仗着谁的后台,这又代表了什么?
莫非储君之争将要要落定人选?
“胡闹!简直胡闹!”月珂帝重重一拍龙案,几乎将御书房的屋顶掀破,他怒视低头不语,却分明主意已定的三儿子,气不打一处来:“马上给朕把城门开了!”
熠泽抬起头来直视父皇:“恕难从命,父皇,没找到线索以前儿臣不会从命。”
月珂帝冷笑道:“你有种啊,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也做得出来,是不是为了她给朕也敢忤逆?是不是为了她也可以置自己的无限前程于不顾?”
这话是最有分量的,充满了暗示性,身为一个王爷已经是位及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再谈什么前程,最好的前程也不过是封为亲王摄政王,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无限前程”,月珂帝既然这么说,那简直是给足了暗示,熠泽心一横回道:“弑父之举儿臣死也不敢,但是为了他,儿臣可以不要前程!”
月珂帝连连冷笑,走到熠泽旁边自上而下睨视这个不孝子,熠泽虽然低头俯首但是眉目间的英气勃然,棱角分明的鬓角刀裁般整齐有力,直划入耳际,他长得并不是很像自己,但是那眉头却与自己一般无二,这股对女人势在必得的劲头更是与自己如出一辙,月珂帝一声长笑,猛然飞起一脚把他踢到墙边,熠泽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发难,这一脚又踢得又狠又准,当下里纵然他怀有武功也不由得胸口剧痛,喉头一阵甜腥直涌上来,熠泽眼前发花,却硬挺着把那口血逼吞了下去,爬起来重新跪好请罪,但是关于开城的事却是半点不肯退步。
“只要找到步步,父皇可以把儿臣锁禁,也可以把儿臣废为庶人,但是在没有找到人之前,请恕儿臣不能领旨!父皇可以剥夺儿臣的领兵权,但是今日派去拦阻在城门口的卫兵是王府的亲兵,只听从于父皇的亲口圣旨与儿臣的亲口命令,父皇就算出兵下令杀了他们,但是要儿臣松口开门却是万心有灵犀不能。”也就是说,除非那架势,简直就是有本事就是你杀了我吧,否则想要我开门做梦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