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君臣自相残杀,龙展之力平不得,反为大齐皇帝所忌,终鸩杀之于国宴……”
那么多的字,她偏偏一眼就看到了这一行,这一行字如同一味强有力的虎狼药,将她的力气抽失全无,她喃喃道:“是好消息,果然是好消息。”
她想要站起来,却禁不住月珂帝的一拉,昏倒在月珂帝的怀里,月珂帝搂抱着她依旧笑意不减,轻着她的红唇,缓缓地道:“昏了也好,昏了就不痛了。龙展之已经伏诛,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是不是?”
心甘情愿堕入你的圈套,朕“一怒”而征齐,扫荡龙展之毕生引以为最重要的“国家大业”,然而为什么你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仍旧不开怀,难道真要朕……
“傻瓜呀……”他拥着她,长叹声幽幽响彻金坤宫。
风圣城征齐半年,并未浪费多少国帑,他派人收买了大齐高官,引起大齐内乱和犯忌,视皇叔为国家栋梁的齐帝也终于对忠心耿耿的皇叔起了杀心,在一次国宴中用鸩酒杀了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叔,龙展之,从前他叫龙问天。
鸿图霸业,天下英雄,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死在自己拼死打下的江山里,临死前的龙展之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
是想起那年桃花初绽时,那个他心系一生的美人笑语如珠,还是想起了自己干戈铁马倥偬一生的豪情?
他没有死在沙场上,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下,他是一个英雄,为了国家耗尽一生心血与幸福的英雄,到头来就死在奸臣和昏帝的手中。
也或者说,他死在自己最心爱女子的计谋里,死在天御国皇子的手里,死在了曾经与他交换条件与女人的月珂帝手里。
如果当初就与心爱的女子相拥看云卷云舒,会不会今日一切风云变化都与他们无关?
成则为帝败则鬼,这一切随着他的死去再无没有人可以给翩洛一个答案,她可以使计让月珂帝与龙展之两败俱伤,大齐与大尊陷入战争,她却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得到了,却没有得到的喜悦,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惘与迷乱。
风圣城真是个天生的将才,在龙展之死后第三天,他率兵攻破齐京,生擒了齐帝,将一干齐臣与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同解送进京,这时,适逢大尊国新年将至,无数的俘虏马车络绎不绝地进京来,几乎把官道都踩坏,大批的齐国宝物也一齐运进京来,让人产生了一种大尊天下至霸的错觉。
错觉就是错觉,若是忽略全国百姓家无隔夜粮,户有死人骨的境况,大尊确实可以说是大胜了,但是,这种情况是无法忽视的,在步步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略在街上行走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在京城这样绝对繁华之对,饿死在路上的人竟然是不绝于目。
京城尚且如此,那么其他地方呢?
易子而食的事件早已经不鲜见,人们饿得几乎只剩一口气,一路上可以见到的树木早已经没有了绿色,半是被风雪摧枯了,半是被人们剥了树皮,吃了树皮草根,若是天上的雪能变成面粉该多好!可是,偏偏人们吃了一肚子的雪,依旧饿得走出几步后,便有人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姑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这就是你拼死入狼窝的原因?”
她们是姑侄,也是母女,疑问也就是答案,再也不用多说。
翩洛的心硬得像冰,她连一丝面皮也不曾动,步步闭上眼睛,轻声道:“我这次进京时,有一个小乞儿扒着我们的车,我给了她一个饼子,她吃了一半就倒下来死掉了,手上的饼捏得死紧,她是笑着死的,姑姑。”
“我不饮曼陀迷,不是怕药会让我变傻,我是在用剧痛在赎罪,姑姑。”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我的私心。姑姑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不能阻止你的计划,但是我至少可以用我的身体为姑姑承担痛楚,每一次被狼啃食,我都在想姑姑的罪减少一分,我之所以在要害处着了护身软甲,不过是为了多受一点苦罢了。”
姑姑培植的暗党无处不在,步步在城中过着人人皆知的“花天酒地”的日子时,已经把一切悄悄摸透,包括这一次暗党潜入大齐,将姑姑的一封手信交给亲王龙展之,信上,涂了剧毒,每看一次就是一次服毒过程,看得久了,左展之身体大受影响,连着判断力都大为下降,以至于在国宴上中了齐帝的诡计,被一杯鸩酒送了性命。
“可是姑姑你想过没有,也许龙展之早已经看穿了姑姑的计谋,他既然是那么聪明的人,身体剧变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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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痛,明天继续看牙去,呜呜呜……